鄭功明》親身經歷神識離體!眾生本來是佛——宇宙真相在念佛中顯現10——念佛驚覺:原來佛性從未離開你

鄭功明》親身經歷神識離體!眾生本來是佛——宇宙真相在念佛中顯現10——念佛驚覺:原來佛性從未離開你
照片取自佛光山官網
【聚傳媒鄭功明投稿】
第一章:尋寶的人
原來明珠一直在手中,卻向外尋找
佛法常說:每個人都有佛性。
以前剛學佛、打坐、聽經的時候,我心裡其實一直埋著一個坎。
如果人人都有佛性,那我們現在這副被生活折磨得狼狽不堪的樣子,到底算什麼?
如果我們本來就是佛,那每天清晨定時起來敲木魚、念佛號、壓抑自己的脾氣,又是在做什麼?
那時候的我,很自然地把「佛性」當成了一種尋寶遊戲。
就像一般人常說的「靈魂」——那個住在肉體深處、永遠不滅的「另一個我」。
當時的我總以為:這不就是佛性嗎?
我總覺得,那個佛性應該藏在心裡很深、很隱密的地方。
有時候,我想像它像一團安靜發亮的能量;
有時候,又像一尊藏在體內密室裡的黃金佛像;
或者像一顆埋在泥沙底下、等待被找到的珍珠。
我要一直修、一直念佛、一直保持清淨,把身上的汙垢洗乾淨。
我總覺得:再精進一點,再多熬過一次腿麻的禪坐,總有一天,我能在一陣金光閃閃中,碰到那個「真正的自己」。
那時的修行,帶著一種焦慮的企圖心。
我像一個瘋狂的淘金客,在生活的沙礫裡翻找。
可是,修了一段時間,當我回到日常生活中,有些奇怪的事情開始發生了。
比如有一次,當我又因為生活上的瑣事感到一把火要燒起來,我立刻在心裡告訴自己:「定下來,我要找到那個不動的佛性。」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我突然打了個冷顫。
我發現,當心裡升起「我要找到佛性」時,同時也出現了另一個聲音:「我正在找。」
那個「我」,非但沒有因為修行而縮小,反而變得無比巨大、無比明顯。
我開始像個局外人一樣,僵硬地觀察自己:
念頭來了,有一個「我看見念頭」的我。
情緒來了,有一個「我現在很生氣」的我。
修行稍微有了一點清明感,裡面立刻跳出一個沾沾自喜的聲音:「看吧,我現在比較清楚了。」
我被這個「我」給困住了。
如果連修行的我、念佛的我、想開悟的我,都像川劇變臉一樣一直在變,那到底哪一個面具,才是真正的自己?
---
第二章:極擬真的VR遊戲
生死懸於一線,看破極度擬真的幻相
為了解開這個結,我開始往自己身上動刀,試圖一層一層剝開。
我先看這個身體。
這具經歷過無數次感冒、疲憊、在鏡子裡一天天變老的肉身,是真正的我嗎?不是,它每秒鐘都在新陳代謝,它一直在變。
我再看情緒。那些在中港大排散步時突然湧上的孤獨,或者是想起往事時的酸楚,是真正的我嗎?不是,它們像午後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在流動。
我再看念頭。腦子裡那些一刻不停的雜音、對明天的焦慮、對過去的抓取,是真正的我嗎?也不是,它們像跑馬燈一樣,根本留不住。
後來,我甚至走進了一個更深的死胡同。
我開始去觀察:「那個一直『知道』念頭在動的覺知,是不是就是佛性?」
可是走到這裡,我又卡住了。
當我自豪地認為「有一個不生滅的覺知在那裡」時,我是不是又在心裡的更深處,偷偷藏了一個更精明、更細微的「我」,在背後偷偷看著這一切?
我想起了佛法一直強調的「不執著」。
那時候我才慢慢明白,佛法說的不執著,不是要我們去否定這個世界,也不是要我們把肉身和情感當成垃圾丟掉,而是在買了一張高鐵票後,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風景一直在倒退。
不執著,只是提醒你:不要把任何一幅正在倒退的風景,抓過來當成真正的自己。
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畫面。
想像一下——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間老屋子。
從懂事以來,我們便一直住在裡面。
屋子裡堆滿了歲月留下的東西:童年泛黃的記憶、深夜痛哭過的情緒、社會賦予的身份與角色、曾經引以為傲的成就,以及那些始終放不下的失敗與遺憾。
長久以來,我們天天看著這些東西,開始深信不疑:這些就是我。
牆上那一道一道被刻下、記錄著自己長大的痕跡,是我。桌上放著的那座象徵成就的獎盃,是我。角落裡那些因為自己的固執而錯過某個重要的人、至今還在隱隱作痛的遺憾,也是我。
因為把這些東西當成「自己」,他開始活得無比恐懼。他害怕失去桌上的成就,害怕牆上的記憶被抹去,害怕這間屋子隨著歲月變舊、變塌。
他每天戰戰兢兢,像個守財奴一樣守著滿屋子的雜物,因為他以為——一旦這些東西沒了,他也就消失了。
這就像我之前經歷過的那場嚴重的車禍。
在撞擊發生的那一瞬間,金屬碎裂的巨響、身體傳來的劇痛、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慢速鍵的那一刻,平時我所執著的身份、存款、別人對我的看法,全部變成了這間屋子裡最沒用的雜物。
在生死懸於一線的剎那,那些東西,根本救不了我。
那時候我才驚覺:我們每個人,都把這個人生玩得太認真了。
這就像是一款「極度擬真的虛擬實境(VR)遊戲」,解析度太高,像素太逼真。當我們戴上頭盔,痛覺、哭聲、心跳、名利全都被完整模擬,我們在裡面追逐、掙扎、哭泣,甚至忘了自己正戴著頭盔,把遊戲裡的一切當成了自己的命。
而修行,不過是這個在 VR 遊戲裡玩到快要崩潰的人,終於累了。
他開始坐在這間塞滿雜物的屋子中央,決定開始大掃除,慢慢整理這一切。
---
第三章:老屋與窗的發現
停下清掃的手,才看見牆上那扇窗
一開始整理屋子的時候,動作通常很大、很用力。
我們把那些明顯的垃圾清掉,比如點燃一炷香,試圖把自己的壞脾氣、表面的執著、粗重的煩惱給掃出門外。
這叫「修心」。
後來,越整理越深,我們開始去碰觸那些藏在衣櫃深處的觀念。
我們去整理自己的「身份」——
我是個好人。
我是個修行者。
我是個受害者。
我們開始去梳理那些一直以來認為「非我不可」的責任與重擔。
整理到最後,當屋子漸漸空了,這個人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疲憊。
他連那個最初的目標——「我要找到真正的自己」這件事,也決定放下了。
他累得坐在地板上。
就在他徹底停下來,不再東張西望,不再試圖證明什麼,不再繼續追趕答案的那個瞬間——他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
原來,他長久以來一直低著頭、駝著背、紅著眼睛在整理屋子裡的雜物,他太專注於「清掃」這個動作了,以至於他從來沒有抬起頭來看過——在他的正前方,那面斑駁的牆上,其實一直有一扇窗。
那扇窗戶,不是今天才裝上去的,它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靜靜地待在那裡。
只是因為之前,不是忙著和角落的垃圾吵架,就是忙著擦拭桌上的獎盃,把所有注意力都給了屋內的物件,反而忽略了窗戶本來的存在。
窗戶和屋裡其他器物不同,它真正的本質,其實是中間那一片靜靜連通內外世界的虛空。
它存在,彷彿只是為了讓人終於明白:原來屋外的陽光與世界,早就透了進來——這屋子的內部與屋外,從來就不是完全隔開的。
那一刻,這個人愣住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空曠的地上,那是溫暖的、平等的、不帶任何條件的光。
這道光——不是因為今天把垃圾清乾淨了才突然出現,也不是因為修行修得好、開悟了才創造出來。
即使在屋子最髒、最亂、塞滿陳年垃圾的那些年裡,這道光也始終都在,從來不是後來才照進來的。
自己這麼多年來在屋子裡折騰,做的其實不是創造光,而只是把那些擋在窗前、遮住視線的陳年舊物,慢慢移開而已。
那一刻,我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中港路流動的車潮,突然心開意解。
原來佛性,真的不是藏在某個隱密地方的寶物,它更像那道一直都在的光。
它不是你後來修出來的,不是某一天突然在腦袋裡長出來的,它是一直都在的底色。
只是長久以來,我們被大腦裡停不下來的念頭、被對名利的執著、被原生家庭帶來的習氣、被一次又一次在 VR 遊戲裡認錯的自己,暫時遮住了。
以前,我總以為「開悟」是一種偉大的得到——得到宇宙的終極答案,得到一種大徹大悟的境界,得到永遠不會再動搖的清明。
但現在我覺得——開悟其實很平凡,平凡得像是一場誤會的冰消瓦解。
開悟更像是一個人在屋子裡過了一輩子,突然有一天抬起頭說:啊,原來我一直住在有窗的屋子裡啊。
原來光,從未離開。
屋子沒有消失,你的肉身、你的家庭、你明天要面對的工作、你偶爾還是會起伏的念頭,它們通通沒有消失。
只是你終於不再像過去一樣,把屋子裡所有的雜物,認成你自己。
---
第四章:手指與月亮
莫執手指,抬頭即是月光
如果讀到這裡,你可能會很自然地想追問:「那,你說的這個『光』,到底是不是就是佛性?」
如果為了說話方便,一定要給個名字,答案是:「是的。」
但你千萬不要誤會,它不是一個真的會發亮的東西,也不是宇宙中某種神祕的能量。
光——只是我借過來用的一個比喻。
它指向的是佛法裡所說的那份我們每個人本來就完整具足、能看見、能明白、卻沒有任何形狀與邊界的「覺性」。
過去,我們以為佛性藏在窗外,於是拼命想逃離俗世,去尋找清淨。
後來,我們以為佛性在窗戶上,於是死死抓住那個「覺知」的狀態不放。
直到最後才發現——它不住內,不住外,它不屬於任何人,卻也從未離開過任何人。
所以,人人有佛性。
不是每個人肚子裡都裝著一顆像舍利子一樣的佛性,也不是最後所有人融合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大我」。
它的意思是:此時此刻,不論你多麼痛苦、多麼迷茫,你本來就泡在這份清明之中。
只是你太習慣低頭看著腳下的泥濘,忘了抬頭。
修行,只是慢慢停止把屋子裡那些會生滅、會壞掉的東西,誤認為是永恆的自己。
直到某一天,你突然發現——窗一直在,光一直在,而你,也從來沒有真的離開過。
這就像你在深山裡兜兜轉轉了幾十年,受盡風霜,最後精疲力竭地回到家。
推開門,發現老屋子裡的那盞燈,竟然一直為你亮著,從未熄滅。
以前我們說:「我要找到佛性。」這帶著一種追逐的飢餓感。
然而,走到最後的最後,心終於徹底安靜了。
你發現——原來沒有一個「我」需要千辛萬苦地走到光裡,也沒有一個叫做「佛性」的東西躲在遙遠的彼方。
屋子依然是這間屋子,人生依然是這個人生,念頭依然像中港大排的水一樣,潮來潮去。
只是,你開始不再急著去回答:「我是誰?」
因為當你不再試圖抓住任何一個標準答案,你會發現——看見的能力還在,知道的清明還在。
念頭生起時,這份清明沒有增加一分;念頭消滅時,這份清明也沒有減少一毫。
你精進修行時,它沒有變得比較完美;你偶爾迷失、在紅塵裡大哭時,它也從來沒有真正拋棄過你。
那個一輩子都在找答案、找佛性、找自己的人,在這一刻,輕輕地、安靜地坐了下來。
他沒有消失,他只是終於不再需要「成為」什麼了。
那一刻。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些年並不是在尋找光。
而是在移開遮住光的東西。
直到後來,我才慢慢明白,佛陀廣說八萬四千法門,卻又說法尚應捨,也許並不是矛盾。
所有的語言、譬喻與法門,都只是渡河的船。
船能載人過河,卻不是彼岸。
若執著於船,就忘了它原本只是方便。
所以,窗不是佛性,光不是佛性,連此刻寫下的文字,也只是伸向夜空的一根手指。
它不是要你抓住它,也不是要你研究它的模樣。
它只是提醒你:順著它指引的方向,抬起頭,看見那輪一直都在的月亮。
當你真正抬頭的那一秒,你會突然鼻酸,甚至流下淚來。
因為你會看見——原來一直以來,你放不下的,根本不是這個世界。
你只是放不下那個,一輩子都在苦苦抓著答案不放的、傷痕累累的自己。
---
第五章:正在發生本身
當理智走到盡頭,安住於正在發生
如果讀到最後,你的理智還是想轉圈圈,還是想問:
「那佛性到底是什麼?你能不能用最精準的話告訴我?」
走到這裡,我反而越來越不敢回答了。
因為在佛法裡,每說一句,都容易在讀者的心裡,又蓋出另一扇窗、製造出另一個執著。
如果我說它是「光」,但光畢竟是一個物件。只要你腦海裡出現「有一道光」,你的心就已經被語言切割成了兩半:一邊是那道神祕的光,另一邊是正在看光的「我」。
如果我說它是「清明」,清明也完了。因為「清明」一旦變成一個名詞,就變成了可以被追求、被抓住的一種心理狀態。
但佛性不是一種狀態。
狀態會來就會去,而佛性不來不去。
如果我說它是「覺知」,覺知也一樣。只要你把覺知當成「某個東西坐在大腦後面監督我」,那你就只是在心靈的更深處,又多造了一個「更高級的我」而已。
所以,問題不在於我給的答案對不對。
而在於:
「語言本身的限制」。
任何被文字描述出來的,都會立刻在我們的心智裡,變成一個可以被觀察的「物件」。
而佛性,絕不是一個物件。
如果我們再往最深的地方看,其實不是「佛性太玄、太難懂」,而是人類的語言和思維習慣,生來就只會做一件事:
切割。
只要我一開口說話,這個世界在邏輯上就會自動被切成三塊:
第一,有一個「正在說話的人」(我)。
第二,有一個「被說出來的概念」(佛性)。
第三,有一個「正在閱讀、試圖理解這句話的你」。
這三個元素一出現,原本完整無缺的世界,就瞬間變成分離的了。
但佛法真正想讓我們看見的,不是再去虛空中找一個更高、更玄的神祕主宰,而是要我們在當下看清楚:
這個「分成兩邊的動作」,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所以你才會慢慢發現,不是佛性太難解釋,而是一旦落入言語,就已經偏離了它本來的面目。
因為它不是一個可以被你「看見」的東西,不是一個埋在土裡等待被你「找到」的秘密。
它比較像什麼?
它比較像——
正在發生本身。
你能感覺到悲傷或快樂,不是因為有一個一成不變的「你」在旁邊承接情緒,而是情緒在顯現的瞬間,念頭生起的當下,「知道」已經同時在場。
你以為有一個獨立的「我在經驗這場人生」。
但如果仔細看,其實只有:
經驗正在發生。
其實並無一個固定的主體,在背後主宰。
可是,這裡往往是一般人最容易卡死、甚至落入虛無的地方。
如果說「沒有我」,很多人會立刻陷入另一種恐懼,或者建立起另一種執著——好像有一個叫做「空無」的狀態,我要趕快住進去。
但那也錯了。
因為連「追求空的狀態」,也是一種微細的抓取。
所以走到最後,真正的體悟會停留在一個很奇怪、卻無比安靜的交界點。
它不是「有」,因為你抓不到它。
它也不是「沒有」,因為你此時此刻明明能看、能聽、能感受。
它不是「一」,因為萬事萬物各不相同。
它也不是「多」,因為萬物背後的覺性並無差別。
它甚至不是「超越這一切」。
因為當你說出「超越」這兩個字時,你的大腦就已經在潛意識裡定出了方向和位置。
那是一種文字無法觸碰的安靜。
不是世界消失了,也不是你這個人蒸發了。
而是長久以來,你大腦裡那個把世界硬生生分成:
「我和世界」
「主體與客體」
的那個根深蒂固的習慣,終於徹底鬆開了。
所以,如果一定要為「佛性」下一個勉勉強強的註腳,我只能用這句話來指向它:
它不是一個東西,它是此時此刻,所有正在發生的現象與「正在被知道」之間,那份從來不可分離的當下。
但這句話一說完,我也要立刻把這句話抹掉。
因為它留在你腦海裡,又會變成一個新的概念。
如果有人還要追問:
「為什麼我們用了幾千年的文字,還是說不清楚佛性到底是什麼?」
也許,不是因為它太深奧、太遙遠。
而是每當我們試圖把它說清楚、講明白的時候——
心,就已經在一瞬間,
自然分成了「我」和「它」。
知道的人。
與被知道的東西。
當理智走到語言的盡頭,那個一直焦慮著想抓緊答案的大腦,才終於願意放手。
---
第六章:推開門,茶還熱著
聲聲佛號裡,推開門,茶還熱著
放手了,大腦大概也累了。
當理智暫時安靜下來,那份被邏輯切割開的世界,才慢慢重新合而為一。
而真實,也始終都在那裡。
現在,當我再次沿著新莊的中港大排慢慢散步時,夜色正一點點漫上來。
水面映著兩旁亮起的街燈,粼粼的波光隨著水流微微晃動。
我走在水泥砌成的河岸步道上,腳步不急,迎面而來的風帶著初夏的微涼。
身旁偶爾有下班的行人匆匆走過,遠處馬路上傳來喧囂的車流聲。而我的心中,正在發生著這一切。
就在這個極其平凡的散步當下,一種與以前截然不同的敘事感悄悄浮現。
我看見那些被晚風吹散的落葉,聽見水流劃過石子發出的細碎聲響。
我看著這具在人間行走、活了五十多個年頭、開始顯露疲態的肉身。
也看著這個正在感受風、感受水、正在寫下這段文字的自己。
我突然啞然失笑。
在故事的最初。
三十多年前服役於屏東空軍一指部時,在那個安靜、規律、風扇嗡嗡作響的軍營寢室裡,我老老實實地坐著、雙手合十,拼命想找到一個叫做佛性的東西。
那時,我以為自己是這間塞滿了軍旅疲憊、人生迷茫的老屋子裡的垃圾,那些粗重的煩惱、委屈與痛苦,就是我。
我活得卑微,帶著飢餓的追逐感。
後來,在一句句佛號與大悲咒的綿延聲中,頭頂升起一股清涼,流遍全身,帶來了從未有過的法喜。
如今我開始寫作,在網路上發表一篇又一篇的生命體會,在聚傳媒投稿。
那時,我以為自己是那個拿著掃把、辛勤清理屋子的人。
我努力清掃,努力想成為一個更完美、更清淨、一塵不染的修行者。
我活得緊繃,帶著自我期許的驕傲。
甚至想起,當我經歷那場徹底改變人生的車禍。
那意外降臨的瞬間,聲音震動與身體感受忽然放大,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那時,我甚至以為自己就是那扇窗,以為終於掌握了那份絕對的清楚與覺知,以為自己已經看見了終極答案。
可是走到今晚,我望著窗前那片靜靜流淌的光。
聽著耳邊新莊街頭幾十年如一日的喧囂,我才慢慢明白:
垃圾不是我。
整理屋子的那個人不是我。
那場車禍留下的驚心動魄不是我。
連那扇窗,連網路上那些被人閱讀的文字,也通通不是我。
它們都只是生命這場旅途中,因緣聚合,暫時顯現的一段過程。
這個「分成兩邊」的切割動作,在實相中,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成立過,它只是思維習慣在一瞬間留下的幻影。
這份清明,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任何一個念頭,卻也從來不只是某一個特定的念頭。
它沒有離開過我的情緒,卻不是情緒。
它沒有離開過我這趟酸甜苦辣、在柔道隊摔投、在鋼琴前彈奏的人生,卻也從來不只是這趟人生。
分別與名相依然存在,世界依然運轉,只是我終於看清楚了:
分別原本就只是地圖上的標記,不是土地本身。
文字可以指向,比喻可以提醒,但它們終究不是月亮,因為月亮,從來不是那個被指出來的物件,月亮,就是我此時此刻,正在看見的本身。
而我忽然想到——
若無量無邊的眾生,都重新看見自己的佛性,那會是怎樣的風景?
那並不是差別被抹去,也不是眾生最後融合成一個大我。
而像無數光明,各自圓滿,各自完整。
彼此映照,彼此含容。
重重交織,卻互不障礙。
所謂各自圓滿,不是彼此隔絕,而是在無分別的佛性中,綻放不同的光明。
在那份覺性裡,早已大而無外,小而無內。
每一道光都安住自身。
而每一道光裡,也映現著整個法界。
像無盡帝網,影中有影,光中有光。
彼此存在,卻不彼此消滅。
長久以來,我們的大腦總被物質世界的空間感所欺騙,以為大就是大,小就是小,外面的宇宙無邊無際,身體裡的心靈渺小無依。但回到覺性裡,空間的隔閡被徹底粉碎了。
所謂「大而無外」,是當你散步在中港大排,抬頭望向那片包容了無數星系、無盡虛空的蒼穹時,你會驚覺,那整個浩瀚的宇宙,其實都只是泡在你此時此刻這份「能知道的清明」之中,原來宇宙從來沒有在外面。
而所謂「小而無內」,則是當你收回目光,去看一粒微塵,甚至是心中一粒剛剛生起的微細念頭。在那細微到無法再分的當下,居然完整地具足了佛性的妙用。
每一粒微塵像一面鏡子,彼此交互映照,層層重重——如同無盡鏡室相照,光光交疊——似乎沒有一個真正的「裡面」或「外面」可以分開。
因此,一個微小的點能映照浩瀚的宇宙,這沒有錯;但它從來不是孤立存在。在彼此互照、彼此成就的圓融中,每一點都映現整體,整體也映現在每一點之中,重重無盡。
最細微處與最浩瀚處,本是同一個圓滿。看似有層次、有遠近,但本質上並沒有兩個世界,只是這同一個圓滿,在截然不同的方式中自在流動。
因此,方便說,可以說微小的一點映照著浩瀚的宇宙;但就實相而言,無所謂「大包容小」,也無所謂「小映現大」——因為連大小、內外的界線都從未劃開,它們始終是同一個圓滿的展現。
而再往深處看,又會忽然明白——
不只是空間沒有真正的內外,連時間裡的每一個念頭,也從未真正停留。
其實念念生滅,如夢幻泡影。
每一念都在極細微處生了又滅、滅了又生,快到讓人以為有一個始終不變的自己。
我們以為身體是一個完整固定的存在,以為情緒一直延續,以為有一個從出生到現在都不曾改變的「我」。但若真正去看,就會發現身體一直在變,念頭一直在變,感受一直在變。
不是世界不存在,而是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曾經以固定不變的實體存在過。
一切都在顯現,卻沒有一樣能夠被永遠抓住。
直到看清才明白——
顯現是真,自性為空;
變化是真,停留是幻。
當我回到中華路社區的家中,在平常的聲音與夜色之中安靜地坐下來。
從家中那扇面向社區後門的窗戶望出去,中港路正流淌著下班的車潮。
霓虹與車水馬龍的喧囂依然如常。
但我心裡會無比明白,原來一直以來,我放不下的,真的不是這個世界,我只是放不下那個在屋子裡滿身塵土、一輩子都在抓著答案不放的、傷痕累累的自己。
而最溫暖的秘密是——
此時此刻,你能知道腦海裡有念頭在動,不是因為有一個「在看的人」在後面看著念頭,而是念頭一生起,「知道」已經同時在場。
念頭不是在佛性之外發生的事情,它的出現,就是佛性正在顯現的方式。
也正因如此,那個苦苦追尋了一輩子、一直想抓住答案的我,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那份常寂光,不是後來才回到,而是一直就在其中。
那正是佛性本自具足、具常樂我淨的體用不二之顯現。
而「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只是形容當這一切被經驗時,它原本就是如此的自然樣貌。
回頭看才發現,連那個在尋找的人、那個在懷疑的人、那個在打坐念佛的人,乃至於此刻能覺知念頭的清明本身,都沒有離開過這份當下。
這些名字——常寂光、常樂我淨、體用不二——其實只是佛經裡,用來指向的一種說法。
它們不是要被抓住的結論,也不是某種可以被定義的答案。
比較像是在說:一直以來,它就在這裡。
只是突然明白:原來,一直都沒有離開。
我流下了眼淚。
那不是委屈的淚水,而是經歷了生命無數次破碎與重組後,徹底釋懷、法喜充滿的感恩。
我想起了星雲大師那段豁達而慈悲的生命開示。
大師一生弘法中,常提醒我們:
生命的終點不是消失,而是在因緣流轉中走向圓滿;人間的苦樂、流淚與跌倒,也都是生命旅程中的一部分。即使遭遇失去與傷痛,自性佛也從未因此減少一分。
原來大師所說的「佛光普照」,並不是從外面照進來的,而是那份體用不二的常寂光,從來沒有嫌棄過我這個滿身塵土的浪子。
那份慈悲的提醒彷彿在我耳邊響起。那一刻,我彷彿聽見一個溫暖的聲音提醒自己:
「不要哭,回頭看看,你本來就是佛。當一念清淨時,整個生命都會為你放光。」
而淨空老法師一生苦口婆心、心心念念弘揚的,也正是這句阿彌陀佛背後的宇宙實相。
多年聽聞老法師講經,我慢慢體會到,他常提醒我們:
常寂光土不在遙遠的地方,就在當下;寂而常照,照而常寂。
這八個字,正是指向自性的真實樣貌。念一句阿彌陀佛,就是慢慢放下妄想分別,讓自性光明顯現。
此時此刻,常樂我淨就在這念心水裡,不必向外尋找。
這番話,在我的耳邊與一聲聲鐘磬聲中交織共鳴。
那一刻,我整個人彷彿被一團溫柔無比的法喜包裹住了。
大腦裡那個一輩子都在轉圈圈、找答案、計較成敗的「我」,在兩位大師的慈悲法音中,如同春雪遇到了日光,徹底消融。
沒有兩邊。
沒有生死。
沒有來去。
原來,兩位老和尚一生不辭勞苦地講經說法、推動人間佛教,不是要我們去修出一個高不可攀的境界。
他們只是像兩位慈祥的父親,站在大門口,對著還在 VR 遊戲裡哭喊、在老屋子裡瘋狂大掃除的我們,微微笑著,招招手說:
「孩子,別玩了,也別找了,外面風大,推開門,茶還熱著,你本來就在家。」
任眼淚滑落,但心卻無比輕盈,那是一種全宇宙最深沉、最溫暖的安寧。
隨後,我雙手合十,慢慢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回到眼前時,桌上那杯早已倒好的茶,居然還帶著餘溫。
那一刻。
窗沒有打開,光沒有進來。
只是突然明白:
原來,佛性從未離開。
🔔 阿彌陀佛……
🔔 阿彌陀佛……
作者為佛法修行者
●投稿文章,不代表J-Media《聚傳媒》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