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突破認知思維的邊界，加強與產業環境系統的『連結與融合』，才能啟動組織的創新與進化！

 
文/陳家聲（台大商研所兼任教授）

科技創新的速度有如飛輪，越來越快！特別是數位科技與AI迭代創新的速度，幾乎以指數級的方式成長，幾乎對所有人都造成莫大的壓力！雖然，知道要與時俱進，但是人學習及改變的速度，認知思維與行為習慣的改變，經常是跟不上科技創新的速度，無怪乎人常感嘆：計畫趕不上變化！企業組織面對著當前複雜、動態、多變的產業環境，雖然推動著企業數位轉型、數智轉型與升級，但是遭遇著極大阻力！最終都會歸納到『人』的問題！

新時代，新問題！按照舊地圖找不到答案！但路還是要走下去！如何走？

工業時代工廠生產線管理的經營典範早已無法適應當前的產業變化！過去成功的經驗已不是面對新時代的良好指引！新時代沒有可以搬抄的標準答案！管理者也不是標準答案的提供者！大家都知道要轉變、要提升數位科技、AI的素質職能力，企業也不斷期望從外部徵聘數位科技人才！而市場上具備先進數位科技、AI的人才是少數！企業感嘆用人難！…這對企業經營者、管理者及員工而言，都是一項重大的挑戰！到底該如何面對？

企業真的沒有人才嗎？既有的企業員工真的都沒有數位科技能力嗎？企業是否認真考慮過這些基本問題：企業要提升員工的數位素質能力，真的需要從外面招聘嗎？企業裡真的沒有具備數位、AI能力的人才嗎？企業是否清楚知道企業員工具備數位素質的能力狀況嗎？企業HR對企業裡具備數位能力的人才真的瞭解嗎？HR在企業轉型中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為什麼特別提到HR？HR在企業轉型升級中扮演者什麼角色？為提升企業在新時代的競爭力，HR做了哪些具體貢獻？企業經營者、管理團隊對新時代的共同挑戰與競爭力、人才素質提升，是否認真地視為是企業的戰略議題作為討論？知道如何要求HR及部門管理者凝聚對戰略議題的共識與執行？……隨著時代變遷，管理者、HR的角色及能力要求也跟著改變！企業的HR對這些問題應該是當責者！

由於AGI的普惠性，目前使用AGI的人，幾乎所有人都是自學的！很少是公司培訓的！幾乎大多數企業員工都早已在運用AGI作為提升個人工作效率的工具！然而，大多數企業卻對AGI持著猶豫的態度，也很少把推動數智轉型列為企業的戰略！常見的是：成立『專案』來推動 AI 培訓！這反映著企業的管理層或HR對組織裡員工的數位能力是不瞭解的！而且不論是以專案方式引進AI或推動AI培訓，也未能與企業AI戰略或業務創新結合！也就是說：對於引進AI專案缺乏明確的動機與具體目的！結果當然是以失敗告終！

不少企業對於產業環境的變遷缺乏系統性的關注與研究，延續著工業製造業的經營典範，他們的注意力主要仍在企業內部的管控、成本節約！引進數位系統或AI仍是以節省人力成本、提升業務效率做為核心考慮！很少思考數位系統或AI所帶來企業運營管理與經營模式的創新！這也無怪乎許多企業感嘆：殺死你的不是同行，而是來自不同領域的跨界打劫！而且這樣的打劫模式有如病毒傳染一樣，很快的被複製，成堆地『湧現』！

最近幾天在網路短視頻看到大量有關 AI 智能眼鏡產品的介紹，有些產品的價格宣稱比耳機還便宜！這種短時間內大量『湧現』 AI 智能眼鏡、智能機器人等的現象，他們傳遞著一個共同的訊號：數位科技、 AI 技術的快速迭代，說明了產業環境的豐富性，促進更多新創企業及創新產品的快速『湧現』！這將對是傳統企業及產業界帶來巨大的衝擊！

在真實的經濟世界中，新産品、新技術和新市場賽道層出不窮，舊産品、舊技術和舊市場不斷消失。市場經濟不是穩定不變的，而是有如一種生命系統的活動，擁有自發性和複雜性！經濟學中『邊際效用或報酬遞减』的原理隱含著既有產品、個體的影響逐漸消失的趨勢：第二口蛋糕的味道遠沒有第一口好；飲料中糖分加倍不會産生兩倍甜一家店賺十萬元，開兩家不會是賺二十萬元！在複雜系統中，個體或組織存在著『負反饋』以防止微小的擾動造成失控而摧毀組織！同樣地，報酬遞减似乎也確保了沒有一家公司或一種産品能够發展到足以主宰整個市場。複雜系統理論強調：即使一個微不足到無法察覺的偶然事件、突變，都足以造成個體結構的巨大改變、或不可逆轉的改變！基因突變就是經典案例！在組織生態中，個體的異動（生態位的變化）─退休、離職、職位輪調等，同樣會帶來組織裡結構關係產生新的秩序！只是組織中這種生態位的改變，不是隨機的，而是某種思考後的決策！組織中人才的輪調帶動著知識﹑經驗與資源的流動！這是在企業管理中透過人的意志去影響組織的活力！或著說是形塑企業的文化環境！

這種對世界的理解就是複雜系統理論所關切的！有別於傳統科學的思維，複雜系統理論重視系統中各元素的交互影響與演化，系統不是穩定不變的！而是持續存在著演變，不斷地湧現新個體，有如雨林的生態系統！系統的變化很難或無法預測，創新也很難管理！如果用一個詞描述：就是『混沌』！複雜性科學試圖打破傳統牛頓物理的穩態假設！動態、複雜、湧現、不確定性等才是常態！系統穩定只有一種情況：就是死亡！複雜系統理論強調打破傳統學科界線的壁壘森嚴，強調跨學科領域合作以探討世界的底層規律！這也是筆者近年來一直強調『連接與融合』的概念！當前學科分類的專職教育，個別職能都無法解決現實世界中的問題！只有勇於突破邊界，走出既有邊界，走進不同的、不熟悉的新世界，去探索、瞭解，才能帶動更多、更大的創新！這是從複雜系統理論可以獲得走向未來的『確定性』！這需要每個人突破既有的認知思維模式與行為習慣，才能展現與時俱進的演進和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