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日本大震災學教訓：日本研擬對策，杜絕避難所性暴力

災害發生後，避難所應是安全的庇護所，但對許多女性來說，噩夢有時才正要開始。今年東日本大震災屆滿15週年，日本各界重新審視這個長期被低調處理的沉重課題——避難所裡的性暴力。

東日本大震災發生後15年，著裝困難、母乳哺餵空間不足、生理用品短缺……大型災害爆發時，女性面臨的特有困境早已廣為人知，各方也陸續研擬對策，但現實究竟改變了多少？這個問題，至今仍讓專家憂心。

早在阪神・淡路大震災與東日本大震災的避難所中，性被害便已確有發生。對被害者造成的痛苦難以言喻，而每一個人對防範性被害的認識，正是災難時防止悲劇的第一步。

在東日本大震災中，內閣府男女共同參劃局雖然曾向各受災地自治體發出確保避難所安全的通知，但在混亂的災區，通知難以有效傳達，充分的防範措施幾乎未能落實。一個緊急公文，在一片廢墟中顯得蒼白無力。

「東日本大震災女性支援Network」的調查揭開了不堪的真相。寄送的82件案例中，家庭暴力（DV）佔45件，其他暴力（主要為性被害）有37件，被害者年齡層橫跨5歲以下幼童到60歲以上長者，連男童也未能倖免。受害對象不只有一般被災者，甚至包含志工與醫療人員等支援者。

調查中呈現的，是災難使暴力得以「正當化」、被害者難以開口申訴的扭曲氛圍。有女性鼓起勇氣投訴，卻被反勸：「加害者也是受災者啊。」這句話，像一把鎖，把受害者困在沉默裡。

更令人不安的是「對價型」性被害。「丈夫在震災中去世，我和女兒在避難所落腳。避難所的領導者對我強行要求性行為，並威脅說『拒絕的話就別想待在這裡』、『你女兒也會遭殃』，我不得不屈從。」這樣的證詞，讓人看見了人性在極端處境下最醜陋的一面。

問題的根源之一，在於避難所管理幾乎清一色是男性。在避難所的運作中，幾乎沒有女性參與管理，也沒有在地方政府災難應對部門擔任核心職位。日本政府原設定目標，希望在前將全國防災委員會的女性比例提升至30%，但截至2023年，實際比例僅有10.8%。內閣府調查更顯示，近六成市區町村的防災部門中，完全沒有女性職員。

避難所普遍缺乏更衣室與哺乳室的隱私空間，生理用品及內衣褲等女性必需品也常常短缺。女性往往被迫承擔炊事、清潔等工作，同時還常面臨性騷擾的高度風險。這樣的環境，幾乎是在系統性地讓女性更加脆弱。

夜間上廁所更是讓專家高度警覺的危險時段。避難所夜間戶外廁所的性犯罪風險令人憂慮。停電後黑暗中，「兩人同行比較安全」的建議其實暗藏漏洞——一人進廁所、一人在外等待，等待者隨時可能遭到侵害。三至四人一同行動、攜帶防身警報器，並確保廁所照明充足、位置顯眼，才是更安全的做法。

最新學術研究也指出，日本社會中根深蒂固的性別規範——尤其是女性自我克制、害怕被貼上「任性」（Wagamama）標籤的文化——在災難發生時，反而加深了女性的脆弱處境。不敢開口求援，無形中成為另一堵牆。

面對這些積累已久的問題，日本政府強調，應在指定避難所、臨時安置住宅及志工工作場所大力宣導「對女性暴力零容忍」的觀念，讓受災者與支援者都不成為性暴力與家庭暴力的加害者或被害者。

更多資訊：ikeda shiryo.pdf、shiryo01 dai3kai.pdf

在制度面，各市町村應積極推動女性參與指定避難所的運作管理，並從性別平等的視角充分考量男女不同需求——例如設置女性專用晾衣區、更衣室及哺乳室，由女性負責發放生理用品與女性內衣，並以男女各一人的雙人巡邏方式確保避難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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