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嚕趣事／劉敬宗

劉敬宗

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女兒喜歡養貓，從朋友處弄來一只，取名“哈嚕”。

哈嚕愛登高覓靜，高聳的冰箱便是它最常駐足之地，此處貼近屋頂，視野開闊，成了它獨有的一方小天地。

有一天，忽見哈嚕靜踞冰箱之上，昂首凝神，雙目灼灼緊盯雪白牆面，久久不曾挪動分毫。我暗自好笑，疑心它覓得了什麼新奇景致，這般凝神凝望，怕是脖頸都早已酸澀。緩步走近細看，才發覺牆面上靜靜停著一只蚊子。蚊蟲蟄伏不動，哈嚕便亦凝立靜待，屏息斂神，靜待良機。

待到蚊子緩緩起飛，它驟然縱身，快如疾風，抬掌輕拍，頃刻便將蚊蟲擊落。見蚊子墜落在地，它旋即躍下高處，伸爪輕撥試探，確認獵物再無動靜，方才作罷。我望著這小傢伙不禁輕聲自語，多虧這小生靈日日為民除害，免去蚊蟲叮咬之擾，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暖意與感激。

這般捕蚊趣事，早已是家中尋常光景。為追逐一只飛蚊，它常會滿屋穿梭，蚊蟲飛至何處，它便緊隨而至，鍥而不捨，有時足足耗費一個時辰，也要將蚊蟲擒獲。縱然它不善捕鼠，卻甘願為家中驅散煩擾，盡一份小小心力，這般靈動模樣，已然足夠暖心。待到盡興而歸，它便靜靜蜷伏一旁，細細舔舐爪間塵垢，打理周身毛髮，悠然休憩，慵懶又溫順。

我的家居住在三樓，宅外草木蔥蘢，四季清風拂面，鳥鳴不絕。春日時節，一對墨羽飛鳥棲落窗外枝頭，銜枝築巢，終日在林間翩躚跳躍，悠然棲臥。枝頭距窗臺不過咫尺，哈嚕一見，頓時興致盎然，悄無聲息挪至窗邊，滿眼皆是躍躍欲試，一心想要撲捉飛鳥。

飛鳥右躍，它便左移；飛鳥左棲，它便往右，有時靜立守候，有時動靜相隨，隱忍十足。這份十足的耐心，著實令人嘆服，它總能久久佇立，沉心靜待，耐住萬般寂寥。

待鳥巢之中孕育出雛鳥，縱使哈嚕無從窺見幼鳥模樣，依舊日日守在窗前凝神窺探。飛鳥護子心切，終於忍無可忍，欲穿窗而入與哈嚕決鬥。哈嚕見狀毫不怯場，猛地縱身向前，誰知二者雙雙撞上明淨玻璃，紛紛踉蹌敗退。世間諸多阻礙，恰似無形玻璃，世人行路難免碰壁受挫，鳥獸亦是如此。哈嚕撞得暈頭轉向，悻悻轉身退去，飛鳥亦磕碰受傷，艱難飛回枝頭。

自此往後，窗外飛鳥一見哈嚕靠近窗邊，便徑直朝玻璃窗排泄糞便，似消防栓開閘一樣，投來一坨“水彈”，以此驅趕這位不懷好意的傢伙，潔白鳥糞沾滿窗面，惹人無奈。我們只好日日擦拭窗玻璃，直至雛鳥羽翼豐滿，結伴遠飛方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