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納哥炸彈客命案逆轉:烏克蘭特工被控謀殺後翻供

一樁發生在全球最富裕小國的爆炸案,不到兩週便演變成牽連烏克蘭情報機構的謀殺懸案——而且,嫌犯的口供在法庭上當場翻供,讓整起事件更添撲朔迷離。
6月29日深夜,摩納哥一棟豪華公寓大樓的入口走廊驚傳爆炸,炸彈目標直指烏克蘭裔商人瓦迪姆·葉爾莫萊耶夫(Vadym Yermolaiev),爆炸同時波及一名女性及一名13歲的孩子。法國《尼斯晨報》報導,那名受傷女性雙腿遭炸斷,葉爾莫萊耶夫本人則受到燒傷與彈片傷。
事發後,炸彈客據信徒步穿越到法國邊境小城博索萊伊,再取回租來的車輛,途經義大利逃往德國——她的最後已知居住地。根據摩納哥副檢察長摩根·雷蒙(Morgan Raymond)說明,監視器畫面與一名目擊者的證詞,讓調查人員鎖定一名女子,她在案發前數日曾多次前往現場踩點,事發當晚更在附近長椅靜待,再從購物袋中取出炸彈裝置放置於建物入口,於晚間8時58分遙控引爆。
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隨後發布紅色通緝令,點名39歲烏克蘭籍女子阿納斯塔西婭·貝雷佐夫斯卡(Anastasiia Berezovska)為主嫌,並指出她右臂從肩膀到手肘有一個疑似蛇形的刺青。據悉,貝雷佐夫斯卡在行凶時喬裝成男性,一張照片顯示她事後倉皇逃離現場,身穿黑色上衣、頭戴黑色漁夫帽,將長髮藏於帽中。
爆炸案的目標——葉爾莫萊耶夫——並非等閒之輩。他是烏克蘭猶太裔富商,2000年代末期在第聶伯羅一帶崛起,旗下集團Alef Group深耕房地產、建築與商業地產。富比士曾估計其身家達2.2億美元,並在2021年將他列為烏克蘭第45大富豪。2023年12月,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對其祭出10年制裁,指控他在俄羅斯占領的克里米亞持續經營業務,並向俄國政府繳稅。葉爾莫萊耶夫否認不法行為,且在公開場合從不支持俄羅斯。
外界對此案動機眾說紛紜,包括葉爾莫萊耶夫與俄占區昔日商業夥伴的恩怨、與俄國有組織犯罪的關聯,以及他兒子的刑事案件。但這些說法目前均未獲摩納哥當局官方證實。
不過,就在整個歐洲正追緝這名逃亡中的女嫌犯之際,劇情急轉直下。7月7日,烏克蘭安全局(SBU)宣布,貝雷佐夫斯卡的遺體在烏克蘭境內被尋獲,頭部中彈身亡。一名烏克蘭軍事情報官員隨即坦承,他與一名前執法人員聯手殺害了這名炸彈嫌犯。屍體於7月6日在基輔近郊被發現,埋藏於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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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局聲稱,這名情報官員事前未曾向上級報告與貝雷佐夫斯卡的接觸,也未報告曾向她匯款,並稱「純屬個人行動」。SBU表示,調查人員發現這兩名男子曾多次透過加密貨幣及銀行帳戶向貝雷佐夫斯卡匯款,因此將兩人列為摩納哥爆炸案的潛在共犯。
兩名涉案男子的身分隨後曝光。其一為烏克蘭軍事情報局(HUR)現任官員弗拉迪斯拉夫·羅伊特(Vladyslav Reut),另一人則是前執法官員維塔利·日科維奇(Vitaliy Zhykovych)。檢察官指出,50歲的日科維奇招募了34歲的羅伊特執行這起謀殺。
不過最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7月9日的基輔法庭上。羅伊特在保釋聽證開庭後當庭翻供,從起初坦承殺人,轉而矢口否認,並將責任推卸給另一名被告。根據案件資料,羅伊特起初承認殺害貝雷佐夫斯卡,之後撤回證詞,改稱是日科維奇下的手。其辯護律師聲稱,羅伊特之所以自我入罪,是因感到生命受到威脅,且受到案中另一名當事人的恐嚇。
檢察官在法庭上所呈現的犯罪場景細節令人不寒而慄。兩人在7月3日於白赫羅多卡村的一家咖啡館碰頭,再以黑色BMW接上貝雷佐夫斯卡,前往布查地區尤里夫村附近的林地。日科維奇在行進途中準備好槍枝,隨後趁機分散貝雷佐夫斯卡的注意力,羅伊特則從後方對著她的後腦開了至少兩槍,當場斃命。兩人事後將遺體就地掩埋,並將手槍丟入附近水域。
羅伊特在法庭上的說法截然不同。他聲稱自己當下拒絕動手,隨後日科維奇從他手中奪走手槍,親自開了四槍——而非外界起初所知的兩槍。法院最終裁定對其羈押,理由之一是羅伊特在偵查實驗中主動提供詳情,包括精確指出被害人的藏屍地點。
基輔佩徹爾斯基區法院在7月9日裁定羅伊特無保釋羈押。其辯護律師在庭前表示,羅伊特不承認罪行,目前處於震驚狀態。第二名嫌犯日科維奇的保釋裁決尚未出爐,案件仍持續審理中,他預計稍後才會被帶上法庭。
這起案件在政治上同樣投下震撼彈。澤倫斯基所在政黨的國會議員奧列克桑德爾·梅列日科(Oleksandr Merezhko)坦言,此事可能對盟友關係造成衝擊,但他也強調「嫌犯被如此迅速逮捕,或許恰恰證明了烏克蘭執法機構的高效運作。」烏克蘭檢察官辦公室亦表示,當局仍在持續追查摩納哥案幕後指使者及其他涉案人員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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