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颱風即將登台：在風雨來臨前為自己點一盞安心的燈

文／張恭銘

氣象主播的語調突然變得嚴肅，衛星雲圖上那團漩渦狀的白，像一頭緩緩睜開眼睛的巨獸。它有了名字，有了路徑，有了登陸的時辰——於是，整個島嶼開始微微顫抖。我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海面染上鉛灰色的光，心裡明白，這不是普通的夏日午後雷陣雨，而是一場必須認真對待的、來自天空的拜訪。

小時候，颱風前夕總是我最興奮的時刻。外婆會從閣樓搬出蠟燭、手電筒和收音機，用膠帶在玻璃窗上貼出大大的「X」，像在窗面畫滿守護的符咒。她一邊貼，一邊唸著：「風若來，窗要穩；雨若大，心要定。」那時我不懂，只覺得颱風假是偷來的時光，可以窩在客廳吃泡麵、聽風聲呼嘯，像一場冒險。直到長大後，自己搬進城市公寓，才明白外婆的「X」不只是膠帶——那是對未知的敬畏，也是對日常的珍惜。

這一次，強烈颱風即將登陸。新聞裡說，風力可能達到十七級，雨量會淹沒低窪地區。我關掉電視，開始準備。首先，我檢查陽台上的盆栽，那些陪我度過春夏的綠意，如今必須全部移進室內。我輕輕抱起每一盆，像攙扶年邁的長輩，怕它們在風中折斷，也怕它們的土石阻塞排水孔。接著，我用寬版膠帶，學著外婆的樣子，在每一扇玻璃窗上貼出十字。窗外的天空越來越低，我的動作卻越來越慢——因為貼膠帶的瞬間，我彷彿觸碰到當年外婆的手溫，那是一種穿越時空的陪伴。

然後是物資。我拿出購物袋，走進已經人潮洶湧的超商。貨架上的泡麵、礦泉水、電池被快速清空，但我不慌張。我買了足夠三天的飲用水、幾包乾糧、兩支手電筒和備用電池。更重要的是，我記得買了行動電源和一本書——颱風夜裡，萬一停電，書頁上的字就是最好的燈。回到家，我把所有重要證件和藥品放進防水袋，把手機充飽電，把浴缸放滿水以備停水之需。這些瑣碎的動作，像編織一張細密的網，把慌亂的心穩穩兜住。

夜晚降臨，風聲開始從窗縫擠進來，像低沉的哨音。我坐在客廳，點起一盞用電池的小夜燈，忽然想起外婆曾說：「颱風天，最怕的不是風雨，是人心慌了。」她總是在風雨最烈的時候，煮一壺熱茶，哼著歌，彷彿風只是窗外匆匆過客。此刻，我也學著她，為自己泡了杯茶，打開收音機聽路況報導，把窗簾拉緊，確保所有門窗都已上鎖。我知道，這些準備不只是為了對抗颱風，更是為了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