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養午餐專法】流標、缺工、高風險 校園供餐難靠單一模式支撐
上報/林宣佑
1 天前
要讓學生吃到一頓營養午餐有多困難？全台各地學校辦理營養午餐招標時，經常面臨流標，往往需要二次招標才能順利決標。類似情況屢見不鮮，2011年台中曾有30多所學校營養午餐無人投標，2023年新竹市也發生多所學校的營養午餐勞務採購流標。即使是自設廚房的學校，也面臨著廚工人力老化、長年只支領最低薪資而留不住人的困境。在人力、成本與供餐模式都面臨考驗下，如何建立兼顧供餐品質與產業永續的制度，也成為目前立法院「營養午餐專法」審議的核心。
團膳「公辦民營」成未來趨勢 專法應納入多元供餐
而目前朝野討論的專法版本，從最早2019年提出的草案版本只粗略寫了「學校自辦膳食」及「學校辦理膳食之採購」，到本屆立委的版本，確立了3大供餐模式，包括「公辦公營」、「公辦民營」及「民辦民營」，另外也有學校依靠鄰近學校或政府中央廚房供餐。
餐盒食品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陳明信表示，他積極爭取將多元供餐模式納入專法，正是因為在台灣辦理學校營養午餐近40年的歷史中，民間團膳業者的角色不可或缺。根據《食力》統計，公辦公營的學校約占34%、由民間業者進駐學校廚房的約占32%、外訂團膳的學校約佔34%。
學校營養午餐有3大供餐模式，包括公辦公營、公辦民營及民辦民營。（取自陳明信臉書）
陳明信分享，他3年前赴日本考察學校營養午餐制度時發現，受到少子化影響，原本以「公辦公營」為主要供餐模式的日本，也逐漸轉向「公辦民營」。他預測，台灣也會步上相同的道路，隨著「公辦公營」愈來愈難維持，將有更多民間業者投入校園供餐，原本專注於校外團膳的業者，也可望加入「公辦民營」體系。
營養午餐毛利低 餐盒公會拋「準公托模式」
陳明信坦言，營養午餐是一門「不好做」的生意，業者必須時時面對食安風險，稍有疏失就可能付出巨大代價。例如近期中聯致癌油事件，就波及不少團膳業者。他指出，這個產業還有一項特殊挑戰，就是每年寒、暑假超過2個月的空窗期，期間沒有收入，卻仍須負擔設備維護、整修及人事等固定成本。
中聯致癌油事件，就波及不少團膳業者。圖為政府進行稽查畫面。（台中市食品藥物安全處提供）
整體而言，公會同業的毛利率大約只有3%至4%。在利潤微薄、風險卻高的情況下，學校營養午餐招標頻頻流標並不令人意外。以陳明信的公司為例，目前經營策略也是以維持既有供餐量與服務品質為主，不再貿然擴大承接學校，以免風險持續增加。
陳明信認為，若要讓營養午餐產業持續發展，必須建立更具前景的運作機制。他提出「準公托」構想，盼參考托育產業制度及日本非營利事業模式，讓民間團膳在政府納管與評鑑下參與學校供餐。業者維持廠房、人力等營運自主，政府則依評鑑結果提供補助，協助設備改善與人才培育。他強調，透過公私協力，才能提升產業吸引力，吸引年輕世代加入，推動營養午餐永續發展。
陳明信提出「準公托」構想，參考托育產業制度及日本非營利事業模式，讓民間團膳在政府納管與評鑑下參與學校供餐。（取自陳明信臉書）
「準公托模式」難行 綠委倡價格隨通膨調漲
不過，立委陳培瑜指出，這涉及營養午餐制度的重大變革，光是要取得所有團膳業者同意就非常不容易，因此在現階段專法中並不可行。她認為，應將「依每年通膨指數調漲每餐價格」入法，讓營養午餐價格隨成本合理調整，兼顧學生用餐品質與廠商營運需求。
民眾黨立委劉書彬也認同，營養午餐價格應保留依通膨調整的彈性，避免成本上升影響供餐品質。他強調，在目前營養午餐全面免費的前提下，若未來因食材、人力等成本增加而需要調整經費，可討論由家長合理分擔部分費用，讓增加的支出用於提升食材品質，「如果家長每個月付100元，換來孩子吃得更健康，應該是值得溝通的方向。」
民眾黨立委劉書彬認為，營養午餐價格應保留依通膨調整的彈性，避免成本上升影響供餐品質。（資料照片／張哲偉攝）
單一模式難支撐 立法依3大供餐模式因地制宜
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王瀚陽則認為，家長並非完全排斥為營養午餐負擔費用，關鍵在於品質與資訊透明。他指出，免費供餐後，更應建立清楚的成本揭露與監督機制，讓家長了解每筆經費如何運用、多少比例真正投入食材與品質提升。王瀚陽曾任豐年國小營養午餐弊案期間的家長會長，當年更親自將涉案校長送往土城看守所，因此他特別強調，只有建立透明制度，才能避免利益黑箱，讓家長對供餐品質產生信任。
國教行動聯盟理事長王瀚陽表示，家長並非完全排斥為營養午餐負擔費用，關鍵在於品質與資訊透明。示意圖。（林宣佑攝）
從招標頻頻流標、廚工人力斷層，到團膳業者低毛利、高風險的經營困境，都反映出台灣校園供餐已難以依靠單一模式支撐。
因此目前朝野都同意專法立法方向依「公辦公營」、「公辦民營」及「民辦民營」等不同供餐模式，分別建立相應規範，希望讓各類供餐體系都能在制度下穩定運作。國民黨立委羅廷瑋表示，專法的核心精神，就是因應不同環境與條件設計不同政策，「不可能全部都以中央廚房，或者全部都以外膳的政策為主」，未來將針對各種供餐模式可能面臨的情況，訂定相應的調整機制。（責任編輯：殷偵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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