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剪裁、風格去對抗傳統框架！　一篇文認識日系黑色美學鼻祖「yohji yamamoto」

山本耀司同名品牌「yohji yamamoto」於1972年創立。（圖／翻攝自yohji yamamoto官網）

【花花編輯部／綜合報導】近日，日本服裝設大師山本耀司在巴黎時裝週謝幕時，編輯多了幾分感慨，原因是那原本意氣風發的yohji yamamoto，面容明顯蒼老許多、下樓梯需兩人在旁攙扶。那個用剪刀和黑色反叛了整個西方時尚界的黃金時代的人，正在時間的洪流中緩緩向我們告別，在這瞬間，與其去追逐下一季的流行趨勢，編輯更想停下腳步，為大家完整梳理這位設計巨擘的一生。他那充滿反叛、傷痛與極致美學的重大人生轉折，正是支撐起這座黑色帝國的真實血肉。

深受歌舞伎町文化影響

山本耀司對世界與服裝的看法，早在東京新宿的斷壁殘垣中就已經定型。1943年出生的他，並未真正享受過完整的父愛。父親在二戰期間被強制徵兵，最終戰死在菲律賓的戰場，這場戰爭奪走了他的父親，也讓他的母親不得不獨自扛起生計。母親在新宿歌舞伎町開了一家小小的裁縫店，每天沒日沒夜地在縫牄前工作，只為了換取母子倆的溫飽。童年時期的山本耀司，眼中看到的女性不是歌舞伎町街頭為了討生活而打扮得花枝招展、迎合男性的風塵女子，就是像母親那樣因為過度勞累而身形消瘦、背影堅毅的勞動女性。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與對母親的疼惜，深深植入了他的創作基因。他痛恨那些為了取悅男性審美而設計的緊身衣物，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日後的作品總是傾向於用寬鬆、不對稱的剪裁來包裹女性，因為對他而言，衣服應該是保護女性的盔甲，而不是束縛她們的枷鎖。

法律高材生的服裝叛逃之路

雖然從小在縫紉機的噠噠聲中長大，山本耀司最初的人生規劃卻與時尚毫無關係。為了順應社會的期望，並給辛苦的母親一個交代，他考入了日本頂尖的慶應義塾大學法律系。當他拿到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法律學位畢業證書時，內心對自由的渴望卻徹底爆發。他發現自己無法想像穿著筆挺的西裝、過著一成不變的律師生活，於是他做了一個在當時堪稱叛逆的決定，回到母親的身邊幫忙改衣服。在這個過程中，他意識到自己對服裝結構的著迷，隨後進入知名的文化服裝學院進修。法律系嚴謹的邏輯訓練並沒有白費，反而轉化為他日後解構服裝、打破傳統版型疆界的敏銳度，他不再用法律條文去辯護，而是選擇用剪刀和針線，向這個墨守成規的世界提出最優雅、韌性的抗議。

山本耀司的黑席捲西方

1981年的巴黎，時尚界正沉浸在華麗、對稱、色彩斑斕的迪斯可風潮中，而山本耀司與當時的靈魂伴侶川久保玲，就像兩位不請自來的黑衣刺客，在巴黎辦了第一場時裝秀。這場秀徹底顛覆了西方對高級時裝的認知。那些走上伸展台的模特兒沒有精緻的妝容，衣服鬆垮、破碎、充滿不對稱的破洞，並且清一色全是沉重的黑色。當時的西方主流媒體對此大感震驚，甚至用廣島與長崎的生還者、頹廢的乞丐裝等極其尖銳的字眼來抨擊他們，叫他們滾回日本。面對排山倒海的惡評，山本耀司並沒有退縮，他用充滿哲思的剪裁證明了黑色不是虛無，而是容納所有色彩的終點。這場被歷史紀錄為黑色風暴的秀，雖然在當時引來罵聲，卻也吸引了一群不願隨波逐流的知識份子與藝術家。山本耀司用這場戰役，正式在世界時裝史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破產深淵中倖存

隨著時尚產業逐漸被大型奢侈品集團壟斷，堅持獨立精神、不願迎合主流市場的山本耀司也曾陷入了嚴重的財務危機。2009年底，他的同名品牌因為敵不過全球金融海嘯的衝擊，正式向東京地方法院申請破產保護。這對於一位時尚大師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在此之前品牌與adidas跨界合作的系列Y-3，反而成為了他延續設計生命與商業反攻的重要支柱。他將高級時裝的解構美學注入街頭運動風，這個大膽的嘗試不僅拯救了他的財務危機，更開啟了當代時尚結合運動的全新潮流。

回到這次巴黎時裝周的現場，山本耀司的最新系列依然是一首對布料與人性的讚歌。當他在謝幕時緩緩走出，那雙看盡時尚界半世紀起落的眼神裡，除了一貫的冷峻，似乎多了一絲對時間的妥協。他曾說過，「想在一條黑暗的街道上，寂寞但舒服地走著。」如今，與他並肩作戰的同儕們大多已經離世或退休，他確實成了那條街道上最孤獨的守夜人。看著他老去的背影，我們感到不捨，但也由衷佩服。因為直到今天，他依然沒有向這個追求快速、流量與浮誇的時代低頭，他用自己逐漸衰老的身軀，頂住了時尚界最後的一絲反叛風骨。

花花科普

山本耀司與川久保玲是什麼關係？

山本耀司曾與Comme des Garçons創辦人川久保玲交往多年，兩人既是戀人，也是彼此惺惺相惜的創作者。他們都不迎合主流審美，堅持以服裝傳遞思想，因此經常被外界並列為「日本前衛時裝雙巨頭」。雖然後來分手，但雙方至今仍互相欣賞，也共同影響了全球設計師對時裝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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