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快樂的劇種」 搶救性重生　經典劇目曾火到台灣

每逢節假日，廣西柳州市柳城縣大埔鎮靖西村一座尋常院落裡，彩調聲不停。

74歲的周錫生拉著二胡伴奏，他的妻子何秋萍抖開手中的摺扇，扇花如蝴蝶般翻飛。稚氣未脫的孩子腳跟一踮，腰身一擰，跟在兩位老人身後，清脆的唱腔響起，一齣好戲就此登場。

彩調在廣西城鄉流傳已數百年，2006年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取材於「歌仙」劉三姐故事的彩調劇《劉三姐》更是家喻戶曉，至今創下海內外演出3000多場的盛況。廣西彩調劇團曾攜該劇赴台北、高雄、花蓮等地演出，深受台灣觀眾歡迎。

「靖西村是有名的彩調窩，兒時村裡上演彩調劇，人山人海。我和周老師也因彩調結緣一生。」何秋萍回憶。但隨著時代變遷，萬人同和的調子在當地一度「啞了」。

2009年，時任廣西彩調劇團編劇的周錫生回鄉調研，走了十個鄉鎮，發現會唱彩調的幾乎全是白髮老人。

周錫生發誓，「不能讓彩調斷在我們手上。」隨後與何秋萍一起踏上搶救彩調之路。2010年，夫妻倆回到村裡，自掏腰包湊了5萬元（人民幣，下同）創辦「老還童」彩調劇團。沒有場地，兩人把自家老宅改成排練廳，「磚頭都是我倆用翻斗車一車車推回來的。」何秋萍說。

「第一期彩調班學員基本上都是50歲左右，最大的70歲。」看著滿屋花白頭髮的學員，周錫生更加堅定了要從娃娃抓起的決心。

可娃娃們去哪找？最初招生，吃閉門羹是家常便飯。面對家長們的質疑「唱戲能當飯吃？」周錫生夫妻不爭辯，只是笑咪咪地抖開摺扇，靈動的扇花瞬間點亮孩子們好奇的眸子。兩個孩子成了首批「火種」，最小的僅4歲。

多年來，夫妻倆投入數十萬元舉辦公益教學推廣彩調，並琢磨讓彩調「返老還童」的訣竅。「我從唱腔、音調、唱詞、劇本等方面，為孩子們『度身定做』，將彩調傳統唱詞與兒歌結合，甚至將彩調元素編排成孩子們喜歡的校園課間操，激發他們的興趣。」周錫生說。

夫妻倆的堅守，終於在2019年結出碩果。那年8歲的黃嘉善和9歲的韋寅潔在中國少兒戲曲小梅花薈萃比賽中一舉奪魁，獲得國家級大獎。

在稚嫩傳唱中，百年彩調迎來新生，學習彩調漸成當地新生代「潮流」。陳李宛松9歲時在幼兒園被周錫生夫妻的表演吸引，自己跑去報名參加少兒彩調班。如今堅持學戲2年多的他，也萌生了日後做彩調傳承人的想法。

彩調被譽為「快樂的劇種」，唱腔清新明快，表演載歌載舞，天然契合年輕人偏好參與感和社交屬性的觀演習慣。如今，這門古老的戲劇不僅走進校園，也走進網路。越來越多傳承人透過網路直播教學、製作短影音等方式，讓彩調跨越地域限制觸達年輕群體。

廣西也透過實施地方戲曲振興工程，推動戲曲守正創新、「圈粉」年輕人。《新劉三姐》守住彩調劇中「哪嗬咿嗬嗨」的唱腔根脈，同時大膽植入流行音樂、網路直播等新潮元素，讓年輕化的敘事搭配時尚化舞台。

看著彩調劇「返老還童」，周錫生說：「劇團取名『老還童』，就是希望我們老了把彩調還給兒童。」如今，兩人已培養了數百名彩調少兒。談起打算，何秋萍看著周錫生，兩人相視一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會繼續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