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教授的史丹佛啟示錄!學創業要從最無聊的那堂課開始

X傳媒/X Media
2 天前

創業真的只是靠一個好點子嗎?
創業的起點,往往不是一個大夢,而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念頭。

康仕仲。照片取自智齡科技。

「康老師,創業要從哪裡開始?」這大概是我在創業課裡被問得最多的問題,而我總是笑著回:「從你覺得最無聊的那一堂課開始。」

學生們常常愣住,有人笑出聲,有人低頭沉思。某次課堂上,一位同學舉手問我:「老師,我只是個研究生,也沒什麼創意點子,真的可以創業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但堅定地說:「當年發明PageRank的,也是研究生。你不是沒點子,而是還沒找到你真正想解決的問題。」

這一課,我想從三段發生在史丹佛大學教室裡的經歷說起。它們當時只是我念博士班的必修課,但多年後回頭看,我才發現,那些不起眼的課堂,埋下了我後來創業的種子。

在台灣,我們習慣認為教授總是待在象牙塔裡,學術界的人也常自嘲:「我們不懂做生意。」但在矽谷,我看見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風景:知識變成產品、學問轉化為產業,教授不只是研究者,也是創業者。那讓我開始反思:為什麼我們不能一邊做研究,一邊解決真實的社會問題?也讓我深信:台灣應該從賺工廠裡的「管理財」,慢慢轉型為打造「知識財」的社會。

同時,我更相信,學術界不該只是創造理論,而應該是創新的火種。而研究經費,又何嘗不能是天使投資基金?

想法不等於商業模式,問題解決力才是創業的核心

故事一:Google的種子,從一張投影片發芽

我在史丹佛念博士時,修了一門資料庫課,老師是赫赫有名的赫克托•賈西亞―莫利納教授(Hector Garcia-Molina)。他是資料庫領域的巨擘,在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教過書,後來回到史丹佛。他也是甲骨文公司(Oracle)的董事、美國國家工程院院士、美國計算機學會會士(ACM Fellow),學界與業界都對他極為尊敬。

但這麼一位大師級的學者,教課的方式卻異常樸實。老實說,他那門課一開始真的很無聊。講的全是交集連集、索引最佳化、查詢演算法……就像土木工程裡的鋼筋混凝土,重要卻難以引起學生的熱情。老師自己也知道這點,甚至規定我們每半小時輪流講笑話,避免全班睡著。

直到有一天,他放出一張不起眼的投影片,語氣一轉:「這是當初賴瑞•佩吉(Larry Page)來找我討論的演算法。我們覺得蠻有趣,就取名叫PageRank。」PageRank?就是那個後來成為Google搜尋靈魂的排序演算法?那一瞬間,我背脊一陣發麻。原來Google的起點,只是一堂課上的一張投影片、一位研究生的好奇問題,以及一位教授願意陪著他思考的時間。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在這堂課上打過瞌睡。

故事二:Tableau,從學術理論走出來的產品

另一門課,是派翠克•漢拉漢教授(Patrick Hanrahan)開的。他剛從研究休假回來,開了一門名字簡單卻吸引人的博士班課程:視覺化(Visualization)。

漢拉漢是皮克斯(Pixar)的創始工程師之一,長年研究電腦視覺化顯示相關的演算法技術。他開這門新課,是因為覺得科技如果沒有人使用,就沒有意義。他希望透過資料視覺化,幫助人理解數據背後的故事。

他說,人對數據的理解,不是靠數字和理性分析,而是靠圖像,甚至帶有感性分析。讓我特別驚訝的,漢拉漢反思西方理性思考的歷史脈絡,覺得應該多用圖像的感性思考,來幫助決策。在課堂上,他還特別說:「我們西方人太強調理性推演,其實該跟中國老祖宗學,因為中國古人用圖形來解釋數學概念。」說完,他展示了一張古書裡的圖解版畢氏定理(Pythagorean Theorem)。

那門課,我們學了很多理論,包含視覺心理學、色彩學、各類的X-Y空間、地圖空間,甚至到動畫如何影響圖像化決策。這門課是個先驅課程,當時市面上,非但沒有教科書,更沒有好用的資料視覺化工具。於是,在課程薰陶下,我們學生回去自己實作,把資料變成各種視覺呈現,把課堂理論變成互動原型。

有位同學,在這堂課的期末專題裡,做出了一個互動原型,展示給漢拉漢看。後來,他與漢拉漢一起創辦了Tableau。

Tableau不是從市場缺口開始,而是從理論缺口出發:一個學生「做出來給老師看」的學期作業,但,最後從大學課堂,走進了企業、醫療、金融等無數現場。這讓我重新理解「知識實踐」的真意:不是寫報告、發表各種期刊,而是做出能解決現實問題的工具。

故事三:Coursera,把一門課變成全球運動

第三個故事,來自當時最紅的老師之一:吳恩達(Andrew Ng)。如果你對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下稱AI)這個領域稍有涉獵,大概不會不知道他的名字。吳教授是史丹佛大學電機與電腦科學教授,也是Google Brain的創辦人之一,後來擔任百度首席科學家,把AI帶進百度的核心策略。他不只是個頂尖的研究者,更是一個推動「AI普及化」的實踐者。他的機器學習課(Machine Learning)永遠爆滿,連旁聽都排不到。

但吳教授不滿足。他說:「為什麼想學這門課的人這麼多,卻只能待在史丹佛的教室裡?應該讓知識平權,用網路讓全世界都能學習。」於是他開始錄製課程、上傳到網路。不是為了創業,只是想讓更多人能接觸這門知識。沒想到,這反而成了Coursera的開端—全球最大線上學習平台之一。

我很幸運,是Coursera第一批合作的教授。當時它還只是個新創公司,我們會去辦公室跟工程師討論,全公司不到三十人,多數是史丹佛的研究生,活力四射,午餐時間大家圍在一起吃飯聊天。那種氛圍,就像是在現場見證一場教育的社會運動。

這個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教授能做的,不只是教書,也可以創業。而創業的起點,不是商業計畫書,而是對擴大影響力的渴望,以及想解決一個社會問題的決心。

知識,是可以變現的創業引擎

有同學接著問:「教授,我們做的學術研究,真的能變成產品嗎?」

我回答他:「市場上找得到的痛點,多半已經擠滿了人,不是學術界願意碰的題目。學術研究確實有時會太超前,不容易商品化,但那正是你該切入的地方—因為一旦突破,就是你的優勢。」

這三個故事對我來說,不只是回憶,更是創業信念的根源。它們讓我相信:知識可以發展新科技,可以解決困難的問題。知識變現,也不是幻想。只要題目對、做得深、問題解得好,自然會有商業的價值。

回顧我創業的歷程,這三位教授種下了我對科技創業的信念:

● 知識,不只是研究成果,它可以是產品的核心(就像PageRank)。

● 教學,不只是傳授知識,它也能啟動創作與設計的能量(就像Tableau)。

● 教室,不只是終點,它可以是影響力的起點(就像Coursera)。

在台灣,我當了多年的教授,深感我們太習慣把學術與產業切割開來:教授寫論文,企業做產品,兩不相干。但我認為,教授的研究經費,其實可以視為天使投資基金;學術訓練與學生的養成,也應該視作創業者的養成基地。學術自由的環境與人才資源,是孕育新創的最好土壤,這樣的資源,應該責無旁貸地成為推動創新的原動力。因為一個科技創業,最核心的,還是團隊科技創新的能力,以及相關的執行力。

本文選自《從好技術到好生意:康仕仲從台大教授到實戰7年搶下50%市占率,成功把技術轉為市場價值的10堂創業課》,作  者:康仕仲,商周出版

康仕仲:
曾任台大教授,因研究計畫而接觸長照產業,看見現場作業的痛點,讓他毅然離開講台,創辦智齡科技,從零開始打造產品與團隊。創業7年來,智齡科技已拿下50%市占率,累積2,700家機構客戶,平台服務33萬名專業照顧者,協助115萬件照護個案。

AI革命進行式
AI革命進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