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赤/馮尚玉

台灣好報/好報 編輯
10 天前

馮尚玉

紅泥赤,兒時記憶裏的名字,它上面的那道梁,鄉民們叫松木扣,像一條扁擔,一頭挑著半窪,一頭挑著和尚嘴,也像是天平的兩端,半窪那頭有點重,天平向半窪傾斜。

紅泥赤,有半窪的兩塊地,再就是一個紅土浸染的小灣灣,它的前面伸出了三道梁子,就像是一個人拄了個拐杖,三條腿一般,東面的連著馬家溝的下坪,中間最窄也最細的梁子連著的是馬家溝只有一戶人家的中坪,西邊那條連著的也是馬家溝只有兩戶人家的上坪,其實,那時的馬家溝,範圍大,人不多,自然的家數也不多。那兩片地裏,還跟著大人們一塊拔過麥子。

自從十三歲離開半窪後,對紅泥赤似乎有了忘記的意蘊,可是,後來,後來就因為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夢,把它又被記了起來。

今晨,似乎又得了那裏的夢,但沒有了曾經的那個人。只是在東面的那個梁上向下走,眼見的中間那個細(窄)梁開了一條路下去,似乎比東面的還寬似的。

原先的夢,早已經過去,今晨的夢,悠悠的閃現,也不過是一個夢境的罷了。倘要再去回憶的話,那就是十二年前寫的那篇《拾夢紅泥赤》了。

故里那破碎的紅山紅窪,因了幼年縱深的記憶,時常在不經意中湧入我的夢裏,顯得是那樣的清晰與亮麗。這不,今晨又行走在陡峭的只有一彎平緩的紅泥赤裏,那山那窪似與現實大相徑庭,但與曾經的夢境有著異曲同工之處。我是三十八年前離開童年故里的,童年那幽深的記憶就如駱駝踏行沙漠時留下的串串腳印,深深地鐫刻到腦海裏,總是像蒙太奇鏡頭似的閃爍、閃現。

夢是不大經意的,山窪呢?似乎刻意留影。夢中的紅泥赤似乎是飽挺蜿蜒,那平緩而順暢的羊腸道是通向一個叫中坪的山嘴的,但那路似刀削斧鑿似的尖,一不小心就有掉入懸崖的危險。

初夢紅泥赤是幾年前的事,與今晨的影像十分相似,絲毫見不得有多少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初夢時還有夢人的陪行,而今晨則是特立獨行的罷了。十餘年間,那夢深深地刻寫到腦海中,一刻也未能忘記,不時地還會在腦海中演繹出新的景致來。於是還為那夢中之人寫了一篇題為《隱秘的寶蓮燈》的散文,文中所述都是夢行山窪的情形,因此是一篇夢文的罷了。

今晨又夢行那紅泥赤,但無人陪同,似乎有點形單影隻的感覺。然而,山窪畢竟在夢中延伸,夢境便一晃而去,留不得多少記憶。今日之回憶完全是因了那童年的意趣,我的童年就如夢中的紅泥赤,是孤單而孤獨的。寫下以上的文字,似覺言猶未盡,便又寫成《一個地方多次夢—記癸巳年臘月廿六又夢紅泥赤》的小詩,那詩是這樣寫的:

一片山窪悠悠的伸延
一個記憶緩緩地復蘇
在那不大經意的夢裏
我是那麼的形單影隻
山窪在山間穿越
記憶在夢幻中游弋
曾經夢得那片山窪時
還有一個夢人作陪
山窪在悠悠地延伸
山頂上留下夢人的笑語
平緩的地似梯田般隆起
夢人的跳把濃夢撞醒
今晨又夢行那曾經的夢地
缺少了那一個陪行的夢人
我那形單影隻的孤獨記憶裏
該抒寫留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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