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文去拜年／唐勝一

唐勝一

正月初一，華文吃完早餐，收拾妥當，便坐著老婆開的小車外出拜年。他沒去爹娘家，直接往姑父家趕。

他把倆姑父看得最重。大姑父在縣住建局任職，小姑父在市里當基建包工頭。早些年，華文家境不好，小姑父不時地出錢拿物接濟。大姑父則不，告誡華文，我不能給你錢物，養成你的懶惰，但可以給你一些小工程專案，讓你動動嘴、跑跑腿，自己經手去賺錢。大姑父說到做到，三四年裏給了華文10多個小工程專案，讓他提籃子將工程給別的老闆做，自己從中賺些輕鬆錢也發了小財。

老婆駕車來到縣城入口，華文立馬嚷著，變道，變道，左轉去弘揚市。

老婆邊打方向盤邊納悶，往年不都是先到縣城給大姑父拜年，後再去市里給小姑父拜年麼？今年咋就反著來呢？

華文側臉看眼老婆，算是讀懂了老婆的滿臉情緒，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你納什麼悶？我腦子沒進水，我神經沒錯亂，我叫你往哪走就往哪路走唄。

老婆將車直接開進小姑父家的社區，停好後，從後面車廂裏拿出拜年禮物。

華文見著，忙問，都是按往年慣例給準備的禮物吧？

嗯哪。老婆點頭回答，給大姑父的禮物重些，給小姑父的輕些。

他大手一揮，告訴老婆，去，把給他們的拜年禮互換一下，拿大份禮物先送給小姑父。

為什麼啊？

他朝老婆敲敲手指，你呀你，大姑父不是去年國慶日前退休了麼？唉——，指望不上嘍。

他提著厚重的拜年禮，和老婆一前一後走著，乘電梯來到18層，輕輕敲打1803房門，連敲好幾次都沒有反應。他撥打小姑父電話:……什麼？你躲債……為了躲著討工錢的民工，回鄉下老家過年啦……不不不，小姑父，我小打小鬧的賺點小錢養家糊口，真借不出錢啊……不好意思，我確實騰不出錢來借給你。

華文趕忙掛斷電話，一臉懵逼。老婆第四次催問他去哪時，他才晃晃腦袋，往回走，去給爹娘拜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