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溫暖／張士傑

張士傑

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傘面上，我縮著脖子往家趕。深秋的雨夜格外寒冷，潮濕的空氣裏裹挾著梧桐葉腐爛的氣息。

轉過街角，我看見一家便利店的燈光在雨幕中格外溫暖。玻璃櫥窗上蒙著一層水霧，隱約能看見收銀臺前站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佝僂著背，正在翻找口袋，動作有些慌亂。

我推開門，風鈴叮噹作響。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窘迫。他手裏攥著一盒退燒藥，面前擺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還差兩塊五。”收銀員是個年輕姑娘，語氣溫和但透著無奈。老人又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硬幣，手有些發抖。

“我來付吧。”我走上前，手機掃碼支付。老人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的，您拿著藥趕緊回家吧，這雨越下越大了。”我笑著說。老人道了好幾聲謝，顫巍巍地推開門走進雨裏。

“這位爺爺經常來買退燒藥。”收銀員一邊整理貨架一邊說，“聽說他兒子在外地工作，家裏就他和老伴。老伴身體不好，常年臥床。”

我望著玻璃門外朦朧的雨幕，突然想起什麼：“他每次都買一樣的藥嗎？”

“是啊，就這種最便宜的退燒藥。”

我心裏一緊。這種藥對長期病患來說，藥效太弱了。我轉身走向藥品區，挑了幾盒適合長期服用的退燒藥和營養品。

“麻煩您下次見到那位爺爺，把這些給他。”我把藥遞給收銀員，“就說……就說店裏搞活動送的。”

收銀員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地笑了：“您真是個好人。”

走出便利店，雨似乎小了些。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忽然覺得這個寒冷的雨夜也沒那麼難熬了。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裏，或許我們都需要這樣溫暖的“短鏡頭”，讓生活多一份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