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脈茶光—茶人的時光旅行系列之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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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天前

岩脈茶光—茶人的時光旅行系列之38

 

《野火的餘韻》

不是終結。是泥土咬碎閃電後
用焦褐的聲腔重新喊疼
每一粒石英都睜成新的瞳孔
在灰雪覆蓋的坡地,收集破曉的光

草木灰滲入土壤的舊傷
像一封鹼性赦免書,中和歲月鏽蝕的酸楚
茶樹的根在暗處蜷成拳頭
吸吮磷火,啜飲養份
那些灰燼裡鋒利的礦刃,比春雨更暴烈

次年驚蟄,焦土裂開瞬間
迸出的新芽肥厚如茶金
殘存的火竄進葉脈,長成綠色的雷
樹幹的焦紋是燒錄的契濶
與毀滅對望,向風述說劫後的語彙

製茶人將山火按入鐵鍋
手掌翻動殘陽,逼出水分裡逃亡的獸
他炒青、揉捻,把烈焰壓成捲曲的回聲
茶湯入口時,喉間有岩壁崩裂的煙香
那是火韻灰燼在體內重新燃燈

再次舉杯,飲下整座山的重生
杯底沉著不曾說盡的野火
靜默以慈悲為鋤,將沉睡的根
掘向更深的黑

當苦澀褪去,舌根長出新的春天
大地從未死去。只是用火
將時間淬煉成茶囊,等待活水來
解開繩結

[caption id="attachment_131605" align="alignnone" width="2560"] 圖/ 張政愉提供[/ca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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