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下雪了嗎（外一首）／趙浩平

趙浩平

我搓著凍紅的手指
把一杯熱茶捧在掌心
窗外的雪，正一片一片落下
我低頭看手機
螢幕亮起，卻沒消息
只有天氣預報彈出一句
今日最低溫零下六度
我把它截圖，發給一個空郵箱

爐火快熄了
灰燼裏還留著一點紅
我忽然想起你寫過的一句話
雪落下來的時候，世界就安靜了
現在我也懂了
不是因為雪
是因為你不在身邊
我才聽見了自己的呼吸
所以我不問你冷不冷
只問一句
你那裏下雪了嗎

◆生起爐火
我用舊報紙卷成錐形
輕輕塞進爐膛底部
打火機一響
那點藍焰先是試探地舔舐紙頁
然後猛地竄起
松木、槐枝、還有幾根幹透的玉米稈
它們彼此依偎，在火中發出歎息
劈啪，嘶啦

我蹲下身
手背靠近爐口
水在銅壺裏開始打轉
茶香從瓷杯裏浮上來
混著柴煙
成了這間屋子最熟悉的味道

窗外仍是黑的
爐火已經點亮了牆角
我不知何時睡去
只記得醒來時
爐火未熄
天已微亮
而我的手，還留在爐邊
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