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江的硬骨頭／唐勝一

唐勝一

芷江有塊硬骨頭
是座機場，名號響透
當年專揍東洋寇
最後還把降書收

那是1937年的冬
石頭比鬼子的心還硬
沒機器，就用木杠頂
沒水泥，石灰拌桐油
上萬鄉親光著膀
石滾碾過血和肉
一百天，硬生生
碾出條五百英尺的跑道
像根扁擔，挑著家國的重

鬼子的飛機常來鬧
想把這天戳個窟窿
硝煙把太陽都熏黑
卻見咱的戰機往上沖幾年的時間裏
使兩百多架敵機栽進溝
中美飛行員攥緊拳頭
從這兒騰空，跟閻王搶命
領空上，拼的是種

白天炸塌了跑道
夜裏火把連成流
軍民扛著鋤頭鐵鍁
天亮時，飛機又能吼
鬼子罵娘也沒用
越炸，這骨頭越難啃

最解氣是1945年
還是這機場，風清日朗
鬼子低著頭，把槍放
簽字的手，抖得像篩糠
受降臺前，咱腰杆挺筆直
看鬼子灰溜溜，像群喪家犬

如今這機場更精神
民航、低空經濟樣樣順
但老輩總說，別忘了
那跑道下，埋著多少硬骨頭
能扛住炮彈，就撐得起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