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納奇專欄】藝術品和古董要上多少稅？

美國總統川普最近宣布的關稅制度給國際藝術品和古董貿易帶來了混亂和動盪，世界各地的經銷商都在爭先恐後地了解他們的商品在美國銷售或展出時是否免徵這些稅，以及實際稅額是多少。丹尼爾·格蘭特Daniel Grant發表在最新一期《藝術新聞》(THE ART NEWSPAPER)的<「我們正處於未知領域」：川普的關稅擾亂了藝術品貿易>(‘We are in uncharted territory’: Trump’s tariffs scramble art trade)指出，人們普遍困惑於美國新關稅以及貿易夥伴報復性徵收的關稅是否適用於藝術品和古董。(There is widespread confusion about whether or not new US tariffs—and those imposed by trading partners in retaliation—apply to art and antiques.)
通常繪畫和雕塑是免徵關稅的
4 月 2 日，川普在玫瑰園記者會上宣布將對 60 多個國家徵收新關稅，幾乎沒有國家或長期貿易夥伴能夠倖免。根據美國與各國之間現有的貿易不平衡，尋求從其他國家進口商品到美國的進口商現在面臨 10% 至 54% 的關稅。如果對藝術品和古董徵收關稅，最有可能受到嚴重影響的國家包括日本（24%）、印度（26%）、英國（10%）、歐盟成員國（20%）和中國（54%）。一些新關稅是在現有關稅的基礎上徵收的。
美國政府的協調關稅表，如所寫，豁免某些商品，包括藝術品，定義為繪畫、素描、粉彩畫、原始雕刻、版畫和石版畫、原創雕塑、具有考古、人種學或歷史意義的物品以及超過 100 年的古董。波士頓律師事務所 Sullivan & Worcester 的合夥人 Nicholas M. O’Donnell 表示：“通常情況下，繪畫和雕塑是免徵關稅的”，但“根據最近宣布的關稅，情況變得有點複雜”，因為川普總統根據一項很少使用的緊急權力法規——1977 年的《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宣布了這套進口關稅。
尚不清楚新關稅是否適用於文化財產
川普最初因芬太尼進口問題宣布加拿大和墨西哥進入緊急狀態，但一個月後又因他所謂的貿易和平衡問題宣布世界其他國家進入緊急狀態。 《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並未授權限制進口或對所謂的『資訊材料』徵收關稅，而『資訊資料』這一類別的例子有很多，其中包括『藝術品』。因此，對新關稅最合理的解讀應該是，無論藝術品來自哪個國家，都免除增加的關稅，」奧唐納說。
然而，川普於 4 月 2 日宣布並將於 4 月 9 日生效的關稅允許其政府對所有進口到美國的商品徵收 10% 的統一關稅，並對特定國家徵收更高的關稅。目前尚不清楚新指令是否適用於文化財產。
奧唐納補充道：「如果政府認為更高的關稅確實適用於藝術品，那麼此類關稅是否真的可以徵收，存在嚴重的憲法問題。簡而言之，根據憲法，稅收是國會的唯一職權，因此任何授權都必須經過審查，而僅僅基於與非法毒品相關的表面情況就對藝術品徵稅，其效力是相當弱的。」
藝術品是否免於新關稅，還是須繳交新關稅？
活躍於藝術品交易的律師對於川普的法令是否適用於藝術品持有不同看法。紐約律師事務所 Pearlstein & McCullough 的合夥人 Michael McCullough 聲稱，自 4 月 5 日起，“所有在美國境外創作的藝術品都將被徵收 10% 的關稅。4 月 9 日起，歐盟國家創作的藝術品的關稅將升至 20%”，而某些其他國家創作的藝術品的關稅將更高。
另一方面，蘇富比前內部法律顧問、現任菲爾德菲舍爾倫敦藝術法律集團聯合負責人的皮埃爾·瓦倫丁 (Pierre Valentin) 表示，川普的新關稅制度明確排除了包括藝術品在內的資訊材料。他聲稱，這一例外“旨在尊重美國憲法對言論自由的保護。因此，將該措辭解釋為適用於所有文化產品，與這一意圖相符。普遍的觀點似乎是，雖然‘藝術品’一詞沒有定義，但必須廣義地解釋，包括傳統形式（例如繪畫、雕塑）和現代媒介（例如數字藝術），也包括文化藝術品。”
藝術品是獨一無二的創作，非工廠或企業創作
各藝術品和古董商協會呼籲明確受新關稅影響的物品類型，並懇求不要將關稅範圍擴大到文化物品。總部位於倫敦的國際古籍書商聯盟於3月25日發表聲明指出：「雖然我們承認對新製造的材料徵收關稅具有吸引力，但我們認為將其應用於某些年代久遠的商品是不恰當且不相稱的。我們也對這些關稅可能對國際教育、學習和學術進步造成的影響表示遺憾。」
總部位於布魯塞爾的藝術品交易商組織——國際藝術品交易商聯合會（CINOA）在其聲明中敦促歐盟不要將藝術品納入對美國的報復性關稅範圍，並聲稱：「藝術品是獨一無二的創作，由個人藝術家而非工廠或企業創作。它們並非批量生產，不會像鋼鐵或農產品等工業品那樣造成市場扭曲。
CINOA 秘書長 Erika Bochereau 指出，該協會的 5,000 多名會員“普遍感到不安”，部分原因是他們不確定需要支付哪些關稅，也代表與他們合作的收藏家“不知道購買（作品）要花多少錢，特別是如果他們必須進口的話”。
目前的共識是觀望。國際拍賣行佳士得的發言人表示：“雖然現在判斷這些新關稅的潛在影響還為時過早，但佳士得是一家全球性企業，能夠適應全球經濟。我們將密切關注並根據需要進行調整。”
通常，關稅針對的是進口物品的生產地，因此，即使是英國企業擁有的中國產品，也會依照中國的稅率徵收。但有人質疑，川普的新關稅制度是否也會出現同樣的情況。 「比如說，有人想引進一個法式鑲嵌的中國瓷花瓶，」紐約古董商克林頓·R·豪厄爾 (Clinton R. Howell) 說道，他同時擔任 CINOA 總裁和美國藝術與古董經銷商聯盟聯合總裁。 “該人是否會同時被徵收中國關稅和歐盟關稅？”
對藝術品的具體影響尚不完全確定
豪厄爾指出，未來幾週在美國舉行的博覽會、展覽和拍賣會上可能會出現大量此類物品，首先是本月的達拉斯藝術博覽會（4 月 10 日至 13 日）、舊金山藝術博覽會（4 月 17 日至 20 日）和芝加哥博覽會（4 月 24 日至 27 日），隨後是 5 月在紐約。而帶入該國銷售或展覽的物品無需出售即可徵收關稅。美國藝術品經銷商協會執行董事金西·托布指出，許多美國國內外的經銷商都聯繫過她，詢問如果沒有進行銷售，這些稅是否是「暫時的」。對於這些以及其他有關關稅的問題，她的回答從「我們真的不知道」到令人不快的消息不等。
英國藝術品經銷商協會秘書長馬克·道奇森也表示「會員一直在聯繫我」詢問同樣的問題，而他唯一的回應就是向他們發送他所掌握的信息，「但信息並不多」。分享有關關稅的資訊和收集意見已經成為一項全職活動。歐洲美術基金會（TEFAF）展會總監威爾·科納（Will Korner）表示：“我們當然一直與TEFAF紐約展的主要承運商以及我們自己的法律、稅務和運輸顧問保持密切聯繫。我們的顧問強調，具體法規尚未成文”，因此“對藝術品的具體影響尚不完全確定”。
「我們正處於未知領域，」瓦倫丁說。 “對於行政命令在實踐中如何應用的不確定性遠非理想，特別是對於致力於在不久的將來將藝術品和古董運往美國的收藏家和藝術品市場參與者而言。”
展會組織者巴塞爾藝術展的發言人也表達了類似的不確定性。發言人表示：「我們認識到最近的全球貿易關稅可能會對包括藝術品貿易在內的國際市場產生重大影響。」隨著這一前所未有的情況持續演變，其對全球藝術界的全面影響仍不確定。我們的團隊正在積極監測事態發展，與行業專家和行業協會溝通，並與參展商保持密切聯繫。我們始終堅定不移地致力於維護畫廊的利益，並致力於建立一個富有韌性和活力的藝術生態系統。
各國與美國之間正在進行大量談判
到處都感受到了不清晰的現象。巴黎藝術品包裝和運輸公司 Grospiron Fine Art 的藝術品總監 Axel Haddad 表示，“我們的目標是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而 Crozier Fine Arts 的高級副總裁兼總經理 James Hendy 表示，“雖然有很多爭論，但對於規則到底是什麼，並沒有真正清晰的認識”。 Crozier Fine Arts 是一家在全球擁有 30 個分支機構的藝術品處理、儲存和運輸公司。
亨迪補充說，他和他在 Crozier 的同事最近被問到最多的問題是關於“時間框架”，以及根據現在或將來的關稅，“今天、下週、下個月發貨”是否更為謹慎。藝術品托運人需要執行美國和其他政府制定的規則，他表示，「各國與美國之間正在進行大量談判，我們會即時將了解到的情況傳達給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