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變專欄】沒有美國的北約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在其76年的歷史中曾面臨不少危機，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嚴重。美國總統川普重返任後，一直對北約集體防禦承諾的兩個核心原則提出質疑：對北約成員國面臨的威脅有共同的認識，以及所有成員國之間的安全不可分割。今年 2 月，美國與俄羅斯站在一起，反對聯合國譴責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決議，反對其他所有北約成員國。此外，川普多次 質疑北約的集體防禦條款，宣稱美國不會保衛那些「不付錢」的盟友——儘管自2014年以來幾乎所有北約成員國都大幅增加了國防開支。伊沃·H·達爾德Ivo H. Daalder發表在最新一期《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 的<沒有美國的北約>( NATO Without America)分析歐洲如何管理受美國控制的聯盟(How Europe Can Run an Alliance Designed for U.S. Control)。伊沃·H·達爾德（IVO H. DAALDER）是芝加哥全球事務委員會的首席執行官，曾於 2009 年至 2013 年擔任美國駐北約大使。
鑑於川普對北約及其集體防禦承諾的低評價，如果他的政府決定退出北約，那也不足為奇。 2023 年末，國會通過了一項法律，禁止總統在未經國會同意的情況下這樣做——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項法案是由當時的參議員馬可·盧比奧 (Marco Rubio) 共同發起的，他現在是川普的國務卿。但如果政府決定藐視法律，最高法院不太可能採取任何措施來阻止。法院歷來將外交事務推遲到行政部門 ，並可能發現該法律本身違憲。
即使川普不退出聯盟，他也已經嚴重破壞了聯盟。北約第五條集體防禦條款——規定對任何聯盟成員國的攻擊都將被視為對所有成員國的攻擊——的可信度並非來自於正式條約，而是來自於成員國之間的一種信念，即他們都準備好相互防禦。實際上，這意味著擁有龐大軍事實力的美國將出面保護任何遭受攻擊的北約盟友。川普重新執政以來的言行——包括他對加拿大和格陵蘭（都是北約成員國）的直接威脅——已經削弱了這些假設。正如即將上任的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梅爾茨二月份所說，尚不確定幾個月後「我們是否還會談論目前形式的北約」。
北約歷史上一直由美國主導，既是其主要成員國，也是主要安全提供者。沒有美國，北約還能生存下去嗎？從理論上講，是的：如果川普政府退出北約，該條約對其他 31 個成員國仍然有效。但實際上，美國在北約中的角色很難被取代，特別是在短時間內。鑑於川普領導下的美國外交政策的根本性變化，北約其他國家下一步最迫切的任務就是設想一個沒有美國的未來，並讓北約無論如何都能取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