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曲（組詩）／王雲發

王雲發

◆鄉道如鋸
鄉道如鋸
高一齒低一齒的
鋸起鋸落
鋸得鄉道坑坑窪窪
鋸得鄉道彎彎曲曲
鋸得鄉道綠水青山
更鋸得我兩鬢斑白
依然不離不棄

鄉道如鋸
鋸輕鋸重
鋸得鄉情形影不離
母親從鄉道，上街賣菜
姐姐妹妹在鄉道，挑糧背柴
牛羊豬雞借鄉道，遊山玩水

鄉道如鋸
鋸出的聲音優美親切
有時候是鄧麗君唱《小村之戀》
為鄉道撫平創傷
有時候是韓紅用女高音唱《天路》
為鄉道舒情
有時候是劉歡唱《回頭再來》
送下崗的表哥
回家耕田種地
可更多的時候是
我聽莫紮特的《安魂曲》
從鄉道
送父親，去天堂

◆故鄉的小溪
爺爺還沒把那個
龍王送水的故事講完
故鄉的小溪
已流成滋養我生命的血液

冬季的小溪
枯瘦如我的褲帶
拴緊肥胖的山腰
隱藏枯黃的羞怯

秋季的小溪
歡快如母親臉上的喜色
哼著幸福的歌謠
嫋飛新米的飄香

夏季的小溪呀
星羅棋佈的水澆池已把你
滴水貴如油，離水吃幹球的
哀歌老諺拋得很遠，很遠

春季的小溪啊
纏綿如我的記憶
流不走青梅竹馬的影子
流走的只有杏花的印痕

如今的小溪喲
乖巧如我的女兒
甜甜地摟著我的脖子
悄悄地躺在我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