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劉育良/台北報導
在華語歌曲領域,有一種樂風歌手唱出對大時代的宏觀氣勢心情、對民間生活點滴匯聚的縮影寫照、甚或對四季歌詠與有感大自然的美麗與哀愁、亦是訴說著對故土家鄉的思緒情懷,題材多樣、包羅萬象,音樂人用「民歌」來總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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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語歌壇領域,有一種百家爭鳴的創作奔放,「唱著自己創作的歌曲」,是音樂人創作的基本信念;他們用清新的詞曲取代了更早些流行的靡靡之音,他們受過西洋、東洋歌曲甚至「群星會」年代的歌曲薰陶後,用一種屬於自己風格,譜寫出不卑不亢的創作曲,這些歌、音樂人用「民歌」來總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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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行速度更換快速的華語歌壇,「民歌」傳唱迄今將滿50年,也許目前已非主流,然而,每年都會被記得、在大小型演唱活動上被點唱,昔日民歌手的活躍度,依然有其舞台。然而,今日的「民歌後時代」繁星點點,都不足以描述「民歌」的豐功偉業。
它,催生了無數影響樂壇的重量級製作人如李宗盛、小蟲,孕育了無數迄今依舊站穩歌台的唱將如蔡琴、潘越雲、齊豫、李麗芬等,甚至在早期華語唱片市場具有龍頭指標地位的「飛碟」、「滾石」兩大唱片公司,其老闆也都是民歌的第一代重要人物。而風起雲湧的創作人、歌手,因民歌演唱或創作後而貴,相繼投入流行音樂領域,造成流行樂的「質變」,他們個人的一小步,卻讓華語歌壇從民歌到流行樂再起的無縫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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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從台灣「發聲」,在香港、中國、甚至全球的華人世界,歌曲被傳唱、翻唱,保守估計數百首的創作曲,是華語歌壇在80至90年代最重要的瑰寶。這股創新的清流,甚至帶動了新加坡的「新謠」的崛起,唱自己土地上的歌這股風潮,花開結果。
這些事例,在在都說明了「民歌」這個曲風的音樂性、時代性、影響性。然而,「民歌」真正的定義是什麼?沿革起因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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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理事長丁曉雯直言:「民歌,在學術上從沒有定義怎樣的音樂和內容,就以大眾認知的、多數人認為的方式和型態約定成俗為主;有趣的是,民歌迄今沒有標準的英文,也許該給一個專有名詞、或就用直譯法來對外解釋,畢竟這是來自庶民百姓一起打造成整個音樂世代的成熟作品;民歌也已很難卻推溯哪一年真正發芽,目前我們一群經歷過民歌世代的參與者,就以1975年6月6日楊弦在台北市中山堂演出的那場音樂會,當成是民歌緣起的濫觴,明年就整整滿50年。」
一個看似抽象、卻又如此具體的「民歌」兩字,就這樣的走過半個世紀,「50年來,經歷世代交替、不同人陸續接棒,將這樣的聲音一代代的唱下去,50年過去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民歌時代的歌曲依然被點唱,想想有哪種音樂曲風可以如此綿長?唯獨民歌,歌手的聲音、詞曲的生命力,走過世代的交替和記憶,一次次的締造新的里程,如此脈動、有階段性更有永續性,民歌是台灣唯一,絕無僅有的一脈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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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無法明確定位何時而起的時間,然而,前人的開疆闢土,紮根了民歌的鐵漢柔情。
如果說楊弦的中山堂演唱起了頭,那一年稱為民歌元年,那麼李雙澤的「可樂瓶事件」,無疑地將民歌的熱血推向新高。當時在淡大就學的李雙澤,在校園內的一場演唱會上,舉起了可樂瓶,高喊了一句「請問我們自己的歌在哪?」隨即唱起了〈補破網〉、〈望春風〉、〈國父紀念歌〉等歌曲,訴求要唱自己的歌,這事件更讓已經萌芽的校園民歌風潮,有了推波助瀾,這事件稱為「淡江事件」、亦或稱為「可樂瓶事件」。而李雙澤、楊弦、和當時的胡德夫、吳楚楚、潘越雲等歌手,成為第一代民歌手代表。
前人開路,總是轟轟烈烈,卻也讓後面的接棒者有了更寬廣的空間,「金韻獎」、「民謠風」、「大學城」3個不同名稱的賽事,讓民歌如星火燎原。
「金韻獎」由新格唱片主辦,深入各大專院校徵選校園歌手,創作組和演唱組,發掘幕後幕前優秀人才。「民謠風」1978年由海山唱片推動,賽事後接連3張專輯發行,讓校園民歌熱更加蓬勃。1983年電視節目〈大學城〉播出,一個以大專院校生歌」唱比賽為主的節目,隔年,第一屆「全國大專創作歌謠比賽」登場,那年最佳演唱獎得主是張清芳,再一年的得主是丁曉雯,也就這樣一路舉辦到第10屆,那時,民歌樂風與流行樂旋律逐漸合流,於而停辦。
從1975年的「民歌元年」到1993年「大學城」喊停,18年的歲月洗禮,民歌不單單只是一股風潮,更是4、5年級生的生活記憶,而再往上延伸至3年級生、往下至6至7年級生(民歌不斷被新進歌手翻唱、以及各種打出民歌或類民歌口號的演唱會不停的舉辦,加深了這些年級生對民歌的了解和認識),讓有直接或間接參與民歌盛事的族群,上下5個年級聽眾,可觀的數量,信仰著民歌的感動和感染力。
民歌弦音不墜,楊弦、李雙澤、「金韻獎」、「民謠風」、「大學城」居功厥偉,然而,在一脈相傳的民歌香火中,更不能忘記陶曉清的「民風樂府」、洪小喬的《金曲獎》節目。
當年的《金曲獎》是中視製播的純歌唱節目,由演唱〈愛之旅〉成名的洪小喬主持,她在節目中廣向觀眾邀稿,獲得青睞的詞曲由她詮釋,有了鼓勵庶民創作的意涵,只是,風氣有被帶起,但在當年並沒有大型活動或是事件來「發酵」這樣的創舉,但,她確實開啟了「民間創作力」的那把火。
而陶曉清,「民歌之母」美名,實至名歸,她一路見證民歌的啟蒙、成長、茁壯,推手之功,她義無反顧。她當年在中廣主持《中西民歌》,極力宣傳民歌手和其作品,更組織了「民風樂府」演出團體,號召民歌手參與各種民歌相關性質的演出,之後的「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邀民歌手加入成為會員,給其保障和扶持。
在陶曉清家,那裡成了無數民歌手齊聚聊天的地方,她熟悉每位民歌手的生活和習性,熟知他們的創作特質,那是長久相處後的共存共榮;而她為民歌付出的心志,見證無數場的劃時代意義演唱會(如李雙澤的可樂瓶事件,她就在場),猶如母雞帶小雞的拉拔,更像是「民歌褓母」。「民歌30年」由她發起號召,喚起大家對民歌的另一次認識,如今「民歌五十」,一晃眼又過20年。
明年2月14至16日,以「民歌五十」之名的演唱會將在台北市小巨蛋聯辦3場,這不是用一場演唱會的內容去複製成3場,而是場場歌手不盡相同、曲目完全不同的創舉,屆時,超過50位(組)歌手在3天內唱出超過100首經典名歌,觀眾熟悉的藝人、或是好久不見的民歌手,不分排名齊聚一堂,唱出他們的招牌曲,他們自己重溫舊夢,也帶給觀眾再次聆聽的賞歌空間。
3場演唱會,就猶如是一個「民歌音樂節」的縮影,熱鬧聲中給觀眾拉回滿滿的舊回憶,這樣的感覺和精神,丁曉雯賦予這3場演出「紀錄、保存、傳承」的使命,享受著「唱超過半世紀樂風的結業典禮」的同學會,她知道有些民歌手已人生退場、有些有事無法出席,下一個10年會是怎樣的場面?誰也不敢多想。於是,好好把「民歌五十」3場盛會辦好,才是首務,「每天都有變數,有人要改歌、有人臨時退場,每天都是考驗」,但能將「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主導的演唱會留給更多人的感動和回憶,「民歌演唱不會消失,但,協會辦的大型民歌演唱會,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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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走過50年風華,留下的是經典歌曲,回首過往,民歌運動絕對不是一個人站出來的搖旗吶喊,而是散佈在每個地方、每個人,一起匯聚而成的成績。從見證校園民歌手的崛起,到參與他們的發展和蓬勃局面,再到今日還能看到「民歌五十」的蓄勢待發,民歌不死、只是久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