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經濟的通貨緊縮(deflation)已經很明顯
中國經濟的前景正變得越來越危險。中國政府7月15日公佈,第二季實際的國內生產毛額(GDP)較去年同期是成長4.7%,成長速度較第一季的5.3%是放緩的,這是創造去年第一季以來最低成長。同時,所發布的6月新建住宅價格,是達到約九年來的最大跌幅(同去年比,跌幅是4.5%),儘管政府提出支援措施,但住宅部門的房價仍然持續是看不到谷底。
內需因房地產長期衰退而受到嚴重的打擊,已使得經濟明顯面臨通貨緊縮。
被認為是接近日常生活實際感覺的第二季名目GDP是低於實質成長率,這種《名實逆轉》的現象已經連續了五季。這顯示了通貨緊縮的頑強現象已經很突出。中國政府在7月10日所公佈的6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也較去年同期上漲了0.2%,漲幅低於5月的上漲率(0.3%)。今年上半年的CPI僅較去年上漲0.1%。
因為經濟通貨緊縮的緣故,資金流動也正在惡化之中。6月,以人民幣計價的銀行貸款總額為2.13兆元,顯著低於去年的3.5兆元,也沒有達到市場預期的2.25兆元。
二、採取大規模刺激措施的可能性很低
流入中國創投市場的投資資金也迅速減少。研究公司迪洛基(Dealogic) 的數據顯示,去年創投金額為 141 億美元,跟最近2021 年的高峰相比是下降了 66%。據說與全球整體相比,其下降幅度是更大(下降約 50%)。
隨著風險貨幣(risk money,是指為了獲得高的報酬率而負擔成本回收不可能的風險之投資資金)的縮水與被放手,投資的資金就集中在被認為是安全的中國國債市場。中國人民銀行多次警告說:市場過熱,但國債的殖利率(Dividend yield)仍然是下降到歷史性的低點。
這種情況讓人想起20世紀90年代前期房地產泡沫破滅的日本。因此,「中國也可能陷入資產負債表蕭條(balance sheet recession)」。
資產負債表蕭條是指:當房地產泡沫破滅而導致經濟極端惡化時,大多數的民間企業開始修復資產負債表(亦即優先減少債務而不是去做投資)的現象,而經濟衰退反而會因此長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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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綜合研究所的辜朝明(Richard Khoo)提出了資產負債表蕭條的概念,他認為“要打破這一個惡性循環,必須採取積極的財政政策。”但是李強總理等中國政府領導人都表示,“不能用猛藥來恢復經濟”,因此我們就不得不說,未來實施大規模刺激措施的可能性很低。
三、超過一半的應屆畢業生,畢業後即失業
一位中國政府官員曾表示,他們“對泡沫破裂後的日本經濟進行了充分研究”,這就會讓人們想問,“他們研究了什麼?”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毫無疑問,中國將像當年的日本一樣,進入「失落的30年」。
泡沫破滅後的日本,其所產生的不良後果就集中在年輕人身上,而產生了一大批「就業冰河時期世代」出現。這一個負面的遺產到現在仍然沒有解決。
現在中國的情況,我們不得不說比當時的日本更加嚴重。今年應屆大學畢業生的錄取率(4月中旬的階段)為48%,較去年下降2.4個百分點。這意味著超過一半的應屆畢業生面臨畢業後失業的風險。
在擔心自己生活的年輕人當中,設定每月較高的儲蓄目標的“報復性儲蓄”似乎很流行。他們傾向於回避風險,這似乎與當今日本的年輕人是相同的。
另一個嚴重的問題是少子化和人口老化,其發展速度比日本還要快。
在中國,人們越來越抱怨說:在公共場所覺得嬰兒的聲音很惱人,關閉的幼兒園被改造成護理機構的案例是受到人們的關注(Record China,5月10日和7月15日之報導)。在一個對養育孩子越來越不寬容的社會裡,中國的少子化只會持續發展。
四、「共產黨與人民的社會契約」正在失效當中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人越來越認識到“當前經濟體系中的不平等正在剝奪他們積累資產的機會。”
美國戰略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9日發布的一項調查結果顯示,認為《成長在富裕家庭是致富的主要原因》的中國人的比例最多。這個答案是最近20年來首次登上榜首的。另一方面,認同「在我們的國家努力總會有回報」之觀點的民眾比例從2004年的62%急劇下降至26%。
習近平主席推動了「共同富裕」運動,但收入不平等並沒有減少,中國人的平均收入成長是處於1980年代後半以來的最低水準。
在經濟持續衰退的日本,「親ガチャ(oyagacha,人生因為家庭環境而被大大地左右)」這句話在民眾中是膾炙人口流行。即使在經濟衰退持續發展的中國,人們也感覺到,對一個《越來越變成oyagacha的社會》的不滿是正在迅速增加。有人說,共產黨和人民之間是成立了一個社會契約(亦即以一黨統治換取有保障的富裕生活),但這個契約正在生效之中。
長期的經濟衰退是應該會導致中國政治的不穩定的,不過,這會以怎樣的形式發生呢?這似乎只能從外面加以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