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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桂賢
“拉倒吧,你怎麼想的?所有的房產都是留給兒子的。”韓風直接把話封死。那表情是夏沫從來沒見過的,冰冷裏帶著嘲諷。
“風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想要吧?”夏沫心裏很不舒服,但是她假裝情緒沒波動,依然笑著說。
“你最好別像現在滿大街的女人那樣,變著法試探男人。”
“呵呵,這麼多年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女人。”
夏沫感覺心裏特別的憋悶,她找個藉口結束了兩個人的對話,頭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
韓風望著夏沫消失的路口,哼了一聲,讓他生氣的是:本以為夏沫跟現在的女人不一樣,沒想到自己說將來回農村生活,夏沫直接告訴自己她也去,而且要古色古香的裝修,要一個書房。
真是豈有此理!一個有家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要東西,而且還是獅子大開口?
韓風一肚子的不理解,夏沫更是感覺很受傷。
這個夜晚,計畫裏應該是溫柔、浪漫、狂熱的。因為韓風從老家過來,來見夏沫,夏沫為了這次見面,準備了八年,兩個人可以說是雙向奔赴著自己魂牽夢繞了八年的網上情人。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見面一天不到,兩個人都沒有了在手機裏聊天時的那種耐性和包容,一直以為靈魂如此契合的兩個人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01
夏沫是一個公司會計,老公是個體商戶,經營著五金電料,有一個上了初中的女兒。日子過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和老公是經人介紹走進的婚姻,在柴米油鹽的磨合中,夏沫感覺和老公之間相通的東西越來越少。
七年前,夏沫得了子宮肌瘤,在自己做手術期間老公出軌。當夏沫從閨蜜的手機中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她的心徹底的涼了。
作過鬧過之後,老公跪在地上請求原諒。夏沫看著女兒在中間膽戰心驚,選擇了沉默,為了女兒,她妥協了。
可讓她悲哀的是:老公三天兩頭不回家,總是藉口店裏生意太忙,天長日久,夏沫也懶得去問。
她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工作和女兒身上,閒暇時自己付費去練習瑜伽和學習國學,一路走來,自己在一點一點的提升,和老公之間也成了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不過,三親六故誰家有大事小情,夏沫和老公總是成雙入對地出現,外人眼裏,夏沫是幸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婚姻和很多家庭一樣,已經爬滿了蝨子。
02
2016年的一個深秋,夏沫陪女兒寫完作業,胃疼了半宿,她輾轉反側睡不著,於是,打開了微信漂流瓶。
本來夏沫對網友就心存忌憚,在qq上都很少聊天,那些看不見的虛擬的世界,夏沫覺得太無聊。
漂流瓶打撈上來一個網名叫“風過有痕”的人,對方很快有了回應。這次夏沫看到的不是千篇一律的:美女,你好!而是惜字如金的資訊。本來就是陌生人,夏沫打算聊完後扔進大海,所以第一次敞開心扉訴說著自己的壓抑和無奈。
不知不覺間,你一句,我一句,兩個人聊到了後半夜,當結束聊天時,夏沫重新翻看著聊天記錄,對方的沉穩,夏沫竟然沒捨得扔進大海。
此後的幾天。夏沫一有時間就會打開漂流瓶頁面,看看對方是否在,好幾次她都看到對方的問候,或者是你好,或者是一杯茶,或者是一個笑臉。而留言的時間大致都是中午十二點。
一天,夏沫刻意在對方留言的時間上線,對方秒回。夏沫最不喜歡去查戶口,對方主動告訴她,他現在正在伊朗出差,和國內時差晚近5個小時。
這次聊天之後,兩個人成了qq好友,夏沫看到了一個站在海邊的玉樹臨風的男人,和他想像的一樣有棱角。她也發了一張自己的素顏照片,她雖然長相甜美,但是此時,夏沫對自己的素顏沒了自信。
03
接下來的交流中,夏沫知道對方叫韓風,央企白領,搞設計的。兩個月後,夏沫收到一張韓風在機場的照片,說回國辦理離婚手續,而且韓風還要把帶回來的化妝品雅詩蘭黛系列轉贈給夏沫。
夏沫心裏感動著,但是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一直都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女人,從來沒想過跟網友之間有過深的糾葛。
韓風離婚了,夏沫很不理解,為什麼人家離婚那麼容易?她想知道離婚的原因,為什麼這麼標誌的男人他的老婆捨得放手?但是對方隻字未提。只告訴夏沫,他要了兒子的撫養權。
韓風沒了高薪工作,沒了完整的家,每天接送兒子上學。夏沫怕對方走不出來,無論多忙,都會抽空跟對方聊聊家常。
天長日久,夏沫的感覺裏,自己似乎參與了對方的生活,韓風也是把每天的行程、瑣事跟夏沫嘮叨。
夏沫聽韓風說過去相親,去見過初戀,終因為太多的不合適而放棄了再婚的想法。
有一天,韓風告訴夏沫,兒子去了老婆那裏,他什麼都沒有了。夏沫聽出了落寞,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對方。只是能當一個老老實實的聽眾。
04
兩個人關係進入曖昧期是在疫情期間,三年的居家生活,三年的點滴陪伴。兩個人都放下了芥蒂,無所不談,隨著關係的升溫,相約見面。
原本都非常理性的人,憧憬著見面後的放縱,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一句不經意的話,雙方的感覺都滑向了冰點。
韓風不辭而別,飛回了自己的城市。夏沫試著留言,韓風不是很多天回復就是不回。
有一句話說:成人的疏遠從不回復資訊開始。
本來,感覺裏,靈魂那麼相近,三觀那麼相投的兩個人,頃刻之間成了陌生人。
“風,我們會不會有七年之癢?”
“不知道。我們最差也會是朋友。”
夏沫想起了曾經的玩笑話,感覺一絲涼意浸透了肌膚,她似乎明白了:靈魂伴侶的存在,要游離於物質之外。
低級的靈魂會告訴你:任何談物質的關係都是耍流氓!高貴的靈魂會告訴你:真的在乎禁得起任何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