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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清明(組詩)/陳小秋

台灣好報/ 2024.04.03 13:45

陳小秋

◆透著如水月光
每到這一天
我總能看見月亮裏
有爸的面容
看見他不愁苦了,也沒微笑
正透著如水的月光
平靜地看著人間煙火
看著他的五個兒女
我忽然要拍下來
可瞬間,爸又消失了

我想起爸臨終前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把我手拉得那麼緊
仿佛一輩子的話都寄託在手上
如果都不鬆手
許是免去了陰陽相隔
更免去了這種
跋山涉水的張望

◆一瓶陳釀
終於成席
趙叔一再誇好喝
錢叔說聞一聞都是享受
孫叔宣佈終於當上了神仙
李叔倒是耐心提醒——
這酒啊,咱得慢慢品

其實這瓶陳年佳釀
原本是留給爸的
可他匆匆去了,現在
只能麻煩幾位和爸如影隨形的
老哥們了

我一邊看他們聊
一邊靜靜想
爸平時端酒杯的模樣
門開,有風進來
這酒一下嗆出我許多淚水

◆認識清明
世人的悼念,不都是作秀
更多是為了洗曬良心
縱觀陰間陽地
把祭拜送給了清明

悼念一批批遁入黑白的人
他們提著愛字,至今
還,一步三回頭
悼念遷往記憶裏的
絢爛花海,那片人生
總讓人揪心地疼

至於我要先從悼念
可憐的父親開始
悼念他藥罐裏的愁容
悼念他高山一樣的
規則與規矩

我還要悼念
所有的遇見和分離
在芸芸眾生的間隙中
當然看見,很多人
也在偷偷地緬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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