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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立寧隨想錄》完璧歸趙:一場失了焦的外交鬧劇

優傳媒/ 2024.02.22 16:45

作者/戴立寧

 

《廉頗藺相如列傳》是太史公司馬遷的經典之作;透過撰述的歷史事件,將秦王、趙王、藺相如、廉頗等人的形象描述得栩栩如生。

 

作為國文教材,第一次讀到這篇文章時是在高中的課堂。「完璧歸趙」故事的跌宕起伏,再加上廉頗「負荊請罪」的有力襯托;藺相如的形象頓時豐腴/威猛起來。秦強趙弱,弱國外交居然可以這麼幹,果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值得太史公如此這般地大書特書。

 

高中畢業後,依稀記得同樣的課文在大一中文課又再重讀了一遍。這一次的重讀,感覺上就不一樣了。弱國外交的策略, 居然可以如此這般地強勢,總覺得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來究竟問題出在哪裡。

 

新春假日期間,獨居無聊,信手翻閱《古文觀止》,又翻到了這一篇《廉頗藺相如列傳》,也翻到了明人王世貞(1526-1590)的《藺相如完璧歸趙論》。

 

仔細再讀了幾遍,似乎/似乎這一次,依稀摸觸到一點問題的癥結 :

 

趙弱秦強,是當時的大勢;弱國外交,每每有不已的苦衷。

 

趙惠文王時,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聞之,使人遺趙王書,願以十五城請易璧。趙王與大將軍廉頗諸大臣謀: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見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來。(《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以下同)

 

趙王與廉頗等大臣其實馬上就意識/清楚了這一次外交事故的重點:既不在「璧」,也不在「城」;而是「患秦兵之來」。

 

歷史總是這樣地無奈:藺相如的出現,迅速轉移了這一次外交談判的氛圍/場景,從:期待化干戈為玉帛的對話;成了「璧」與「城」的交易/對抗。

 

王召見,問藺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請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強而趙弱,不可不許。」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趙不許,曲在趙;趙予璧而秦不予趙城,曲在秦。

 

到了這裏, 還沒什麼有問題;不知怎麼的, 臨到奉使出行前, 卻迷失了焦點:

 

王曰:「誰可使者?」相如曰:「王必無人,臣願奉璧往使。城入趙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請完璧歸趙。」

 

既見秦王:

 

相如「度」秦王特以詐佯為予趙城,實不可得,乃謂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傳寶也。趙王恐,不敢不獻。趙王送璧時,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齋戒五日,設九賓於廷,臣乃敢上璧。」

 

相如「度」秦王雖齋,決負約不償城,乃使其從者衣褐,懷其璧,從徑道亡,歸璧於趙。

 

相如以為(「度」)秦王會如何如何, 就糊弄秦王齋戒五日後才被告知:已完璧歸趙。

 

關這起件事,2000年後的明朝終於有人(王世貞)發出了感嘆:奈之何既畏而復挑其怒也?(為什麼怕秦、而又偏偏去挑弄/觸怒秦呢?)完璧歸趙的後果是:

 

其后秦伐趙,拔石城。明年,復攻趙,殺二萬人。

 

在這一場失焦的鬧劇中,其實有一位重要的人物卻未必為後人所注意: 和氏之璧, 輾轉為趙之宧官令繆賢所得,繆賢獻之於趙王;而藺相如恰恰也是繆賢的門下客, 就此推荐給了趙王…。

 

和氏璧的故事, 出自於《韓非子.和氏》,略為 : 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獻之兩代楚王,均不識;以為誑,刖其左右足。第三代新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淚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 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

 

如今的世局,似乎是反其道而行:石而題之為寶玉;誑而名之為貞士。遙想3000多年前的戰國,屈原有「黃鍾毀棄,瓦釜雷鳴」之嘆。一人得道, 雞犬升天,雖然升天,還是雞犬。同時的趙國, 無非亦如此耳。

 

德國哲學家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1770—1831),《歷史哲學》書中的名言:「人類從歷史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汲取任何教訓。」果然!

 

(圖片取材自網路)

 

戴立寧,一輩子的法律人。在法學院做了10年的學生;教了40多年的書;偶然的際遇,做了26年的公務員,從基層到高階。也曾寫過些雜文,月旦人物、評議時事。〈隨想錄〉無非是重操舊筆,隨興隨緣隨想,記錄些所見所聞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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