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年(組詩)/孫海

台灣好報/
2 年前

孫海

許多年,都會夢到老屋
連二炕。幾只麻雀立在窗外枝頭

雪落無聲。田野空曠
孩子們圍坐一起,火爐邊烤豌豆

最怕日暮,沒電。輾轉漫長
忙了一天的母親,手戴頂針
煤油燈裏納鞋底。錐子紮破夜色
漏進來的北風
便填滿了咕咕叫的肚子

◆冬 至
麋鹿角脫落的時候,父親活了
他蹲坐跑馬泉邊喝水,親手解開蚯蚓結
那時,陽光正好
北風吹起衣袂,他和跑馬山磊落地並肩對坐

我不敢驚擾他。這麼多年
每喊一聲父親,都能聽到古銅色汗珠濺起的鋼筋水泥聲
多莽撞啊,在藍天下斜陽裏二十三層高的腳手架上

斗室的梅花,紅筆日染
像朝霞暮靄,塗蓋心底那片灰
白天莫名地長了
很多時候,我一人坐在銀柳裏
聽雪落的聲音。和比雪更疼的空曠

◆聆 聽
最喜躺在敖牛山杏林,聽心跳
聽古銅色皮膚,和岩石融為一體

無論青蔥還是枯老,針茅草是歡愉的
站立或匍匐,是它活的姿態

我也歡愉。雪是敖牛山脈搏
每片雪花,都立在峭壁的晨鐘與暮鼓
一閉上眼睛,就能聽到這一世的純情
一世的空曠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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