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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隨筆》福建自駕遊雜感(二)

優傳媒/ 2024.01.31 06:33

安溪清水巖祖師廟。(圖/以下皆作者攝)

 

作者/薛中鼎                

 

5. 福建水土與閩台緣

我在大陸各處自駕遊,可以清晰感受到,各地富庶與貧瘠的差異。東北平原很富庶,高速公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千里莊稼;華北平原的山東河北也很富庶,一馬平川,皆是良田;江南地區水灣交錯,土壤肥沃,是著名的魚米之鄉。

 

貧瘠地區,譬如甘肅,是乾旱的沙礫地,難以種植莊稼,也沒有足夠的水草,可供放牧。

 

我在福建自駕遊,從晉江往北到安溪,再從安溪往東到湄洲,一路上的感覺,就是福建閩南地區。一方面山多,缺乏寬闊平原;另一方面,土地乾硬,石塊多,沒有良好的灌溉河道,農作物只能以茶葉爲主。整體來説,閩南相當的貧瘠,民生艱苦。

 

民生艱苦的地區,有兩個衍生的社會現象。一是廟宇多,以祈求神明的保安賜福;二是每逢動亂荒年,人民只有避難逃荒,遠走他鄉,尋求更好的生活機會。

 

自19世紀中期以來,滿清歷經後鴉片戰爭西方列强的洗劫,太平天國的戰亂,以致百姓民不聊生。很多閩南地區百姓,陸續渡過凶險的黑水溝,到台灣來謀求生路。

 

閩南移民從臺南登陸,來到富庶寬闊的嘉南平原,土質優良,灌溉便利,稻作可以一年三熟,生活條件比閩南内陸,要好得多,内心必然充滿欣喜。

 

台灣既是寶島,閩南百姓,綿綿不絕移居台灣,很容易理解。

 

換句話説,我在福建自駕遊,領悟到了閩南百姓移民台灣的邏輯性、時間性、與必然性。

 

福建先民移居台灣,保留“慎終追遠”的中原文化。很多台灣人,在姓氏之上,會加上堂號。早些時候,我到台灣鄉下,常會看到“潁川陳氏”,“隴西李氏”之類牌匾,表明自己不忘祖宗。

 

這些懷祖的氛圍,多年來,在台灣政府“去中化”的政治影響之下,已被慢慢的淡化了。

 

在泉州有個博物館,叫做《閩臺緣博物館》。博物館旨在説明,閩南與台灣在血緣、商貿、文化、語言、宗教、風俗、生活習慣、各方面的緊密連結。

 

這個博物館内容豐富,很值得參觀一遊。

 

我在福建自駕遊,閩南鄉下給我的感覺,無論是菜場、屋舍建築、民眾語言相貌、廟宇等各個方面,與台灣鄉下,實在是十分相似。

 

此行使我深切體認到,閩南與台灣,自古以來,即爲一體。政治的分歧與醜化對方,無法改變血脈與文化,脈絡相承的事實。

 

6. 安溪《清水巖祖師廟》

福建安溪縣,位於山谷間的溪流狹地。“安溪”,就是“溪水安流”的意思。

 

安溪西北有座蓬萊山,山上有著名的《清水巖祖師廟》。

 

中國成語說《愚公移山》。我感覺,“移山”不真實。中國人真正厲害之處,是在山頂建築廟宇。

 

《清水巖祖師廟》就是在山頂建築的,極爲壯觀的《祖師廟》。

 

廟中供奉的《清水祖師》,俗名陳昭應,法號普足。《清水祖師》生活於北宋時期,他終身致力於服務鄉梓,並在“清水巖”長期修行,得到了民衆們的崇敬與信奉。

 

清水巖上,有巨大的《清水祖師》塑像,也建有他的“帝字型”廟宇主殿。塑像與廟宇,都在山巔之上,格局十分恢弘,建築依山面水,風水絕佳。

 

安溪清水巖祖師塑像。

 

信徒們排除萬難,一磚一瓦,都是從遙遠的山下,運送上山。再一磚一瓦的,構建起一大片的宏偉建築。這種精神與努力,沒有絕對而虔誠的信仰,實在是難以執行貫徹。

 

值得一提的是,台灣三峽有個著名的《三峽祖師廟》。《三峽祖師廟》的源頭,就是安溪的《清水巖祖師廟》。

 

換句話説,《三峽祖師廟》所祭拜的,就是《清水巖祖師廟》的“分靈”。

 

我自安溪歸來,特地到《三峽祖師廟》去祭拜祖師。安溪《清水巖祖師》的祖師本尊塑像巨大,而《三峽祖師廟》的“分靈”,是小型塑像,呈黑色。

 

但是,安溪與三峽,閩台兩地的《祖師》,神貌確實相似。

 

《三峽祖師廟》的建築雕工極爲精緻,多出自於三峽藝術家李梅樹之手,三峽現有《李梅樹紀念館》。《三峽祖師廟》已是當地著名古跡。

 

我感覺泉州地區,出了有很多雕塑大師。我一路走來,看到了很多極爲精美的塑像,如媽祖像、鄭成功像、施琅像,都是大師之作。泉州雕塑大師的工藝,應是傳承到了台灣。

 

《清水祖師》在台灣廣受信奉。除了著名的《三峽祖師廟》,還有艋舺、淡水、瑞芳等各地祖師廟。

 

《清水祖師》由安溪移民帶入台灣,在台灣受人信奉,建廟祭祀。花開葉散,也是善因善果,一脈相承了。

 

7.媽祖故里祖廟

我自安溪往東行駛約 150公里,即到達莆田湄洲灣北岸的媽祖故里。媽祖故里,有媽祖祖廟。

 

媽祖故里像。

 

媽祖在台灣,得到廣汎的尊崇。沿著濱海公路行駛,由北而南,媽祖廟/天后宮處處皆是。

 

北投關渡宮、苗栗白沙屯拱天宮、大甲鎮瀾宮、鹿港天后宮、北港朝天宮、新港奉天宮、乃至於台南鹿耳門的天后宮與聖母廟,都是台灣的著名廟宇,信衆極多,香火鼎盛。

 

尤其是鹿耳門的兩座媽祖大廟,一是“鹿耳門天后宮”;一是“鹿耳門聖母廟”,都是金碧輝煌,令人心生崇敬。兩者爲了“孰為正統”還有爭執。

 

我看“鹿耳門聖母廟”,應是全台規模最大的媽祖廟了,建築群落宏偉華麗,有《臺版紫禁城》的美譽,令我嘆爲觀止。

 

在福建莆田媽祖故里,廟中媽祖神像頗爲宏大,約有十公尺高。媽祖慈眉善目,法相端正祥和,令人萌生敬意。

 

 

 

媽祖故里祖廟中的 “分靈” 像。

 

值得注意的是,在媽祖尊像左側,有一佛龕。佛龕中陳列有二十餘座“媽祖分靈”像。據執事人員解説,每年媽祖 3月23日壽辰前,台灣有多所媽祖廟宇,會到祖廟恭迎“媽祖分靈”到台灣遊行,並接受台灣信眾的頂禮祭拜。慶典儀式完成後,再恭送“媽祖分靈”囘到媽祖故里的祖廟供奉。

 

這個迎送媽祖,在台接受頂禮膜拜的過程,約一周至兩周。

 

我也曾到北港,參與了媽祖遊行。遊行隊伍很長,綿延百公尺餘,場面甚爲熱鬧,參與者多爲信衆,樂在其中。

 

8.湄洲島媽祖像

媽祖信徒遍佈世界各地,每年媽祖壽辰慶典,大批信衆來到媽祖故里,故里地區不夠寬闊,難以負荷。

 

與媽祖故里遙遙相對的,是湄洲島。據傳聞,媽祖生前,常到湄洲島拯救遇難的船上衆生。之後,媽祖是在湄洲島升天的。

 

湄洲島腹地寬闊,與媽祖淵源很深,所以在湄洲島的山頂,也建了座富麗堂皇的“媽祖祖廟”。

 

湄洲島媽祖塑像。

 

在湄洲島祖廟,繞山道而行,可以觀賞海景,甚爲優美。到了山頂平臺,是一座巨大的媽祖像。這座塑像,與周圍環境結合,造型極爲優美,充分展現了福建雕塑藝術家的高超藝術成就。

 

9.結論

我到福建自駕遊,不論是歷史風俗、人文生活、宗教信仰、語言宗親、飲食休閑,都强烈感受到福建與台灣的緊密連結。

 

前年有件事,更是讓我深感“震驚”。

 

那天,我到鹿港天后宮遊玩。在廟口街頭,我偶一擡頭,看到一個看板,上面寫的是《薛府王爺廟》。

 

我到了《薛府王爺廟》,廟中的主神,竟然是唐朝“白袍名將”薛仁貴,也是我家中,所傳説的“老祖宗”。

 

薛仁貴是山西龍門人,離台灣很遠。薛仁貴與“收復台灣”的鄭成功、施琅、也沒有任何的關聯。台灣在唐朝,更不是“固有領土”。

 

爲什麽台灣的鹿港小鎮,會拜拜薛仁貴呢?我感到困惑。

 

廟公跟我説,薛仁貴的神祗,是鄭成功的軍隊,從大陸請過來的。

 

薛仁貴故事,在台灣歌仔戲中,頗爲流行。戲中故事說,唐太宗曾做了個夢,夢中自己遇難,幸而得到一位“白袍小將”的拯救,才免於難。在夢中,唐太宗還聽到,有人念一首詩,詩中隱喻這位“白袍小將”的真實身份。

 

戲中稱薛仁貴是唐太宗的《應夢賢臣》,這首詩如下:

 

“家住遙遙一點紅,飄飄四下影無蹤。三歲孩童千兩價,保主跨海鎮西東”

(注:上網可以查到這首詩的解)

 

總之,戲中的這首詩,大概可以解説,鄭成功爲什麽會帶著薛仁貴的“神祗”,跨海來台。

 

鄭成功的軍隊,當年從廈門出兵,跨越黑水溝,討伐盤踞在台灣的荷蘭人。中國歷史上,“跨海征東”的名將還能有誰?想來想去,就請了薛仁貴的“神祗”,來伴隨大軍跨海征東了。

 

詩中說《保主跨海鎮西東》,不單要保順利東征,還要保回師西討成功。鄭成功還要回師討伐滿清,就像當年薛仁貴,要討伐突厥一樣。

 

總之,兩岸關係,可謂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是臺面上的政治關係破裂了,底下的文化脈絡,還是相互依存連結的。

 

在鹿港天后宮的邊街,都會發現一個《薛府王爺廟》,供奉著遠在山西龍門的唐朝名將薛仁貴,足以説明兩岸關係的源遠流長,不易也不必因為政治因素,而做反智性的切割了。

 

(文章只屬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薛中鼎,大學讀理科,有比較嚴格的邏輯訓練,後來在政大讀企管碩士,美國讀管理科學博士。

大約有北方遊牧民族的基因,所以換了些不同的工作領域,在美國、北京與台灣都生活多年。雖然“遊牧”四方, 對於中國文學與歷史,尤其是文學與歷史的關聯性,以及歷史變遷的邏輯性,一直有濃厚的興趣。喜歡嘗試著以百年後歷史學家的角度,來分析探討當下的現象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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