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聽山間細雨(外一章)/王長征

台灣好報/
2 年前
多少個風裹雪擁的冬日,我獨自在水泥鑄就的樓宇間蝸居,遙望一年的盡頭。

也曾回首春天的暢想,盛夏的熱情,金秋的喜悅。

此刻,我像個被時代遠遠拋棄的浪子,不斷反思之前所有犯下的過錯。

天寒地凍,萬物蕭然,飛鳥隱藏行跡。

只有遠處山寺傳來不絕於耳的誦經聲,彷佛不知四季輪回、人間疾苦,依舊輕輕刷洗黃昏憂傷的疤痕。

寂寞是一種清高孤傲獨行的生活方式,有時也是一種暫且逃避修行的無奈選擇。

我青春的前奏曲漸漸被雪花掩埋,被雨水沖洗乾淨,被蜜蜂竊去縷縷暗香,被蟲子蝕得千瘡百孔。

沉重的肉身依然深陷生活的泥坑。

正當我不知所措淒然一笑的時候,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風,一陣風,又一陣風,一次次叩響吹開了我親手關閉的木門,第一次,我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第二次,我坐直身子抬頭望了足足十秒鐘,第三次木門自動關閉的時候,喚醒我心頭的渴望。

隨手拉開窗子朝院中望去,回應的,只有古老的深山,無邊的叢林,隨處可見的岩石,一齊長久地沉默著。

不知何時,我開始懷念遠方親人無休止的嘮叨。

如今,它們都在木門的轉動中,化作一陣風向夜之蒼穹逃逸。

也許,風是我唯一的牽掛,只有它才能透知深山隱居者的空虛有多大有多圓有多空。

時而帶來陰冷的失望,時而帶來暖心的詩句,用特有的方式書寫著詩意的存在和人間清醒。

與其門被風關了開,開了關,莫如乾脆讓這門向著外面的世界徹底敞開,以免再次被風兒戲弄。

敞開門,便敞開心扉,敞開了一切,除了期待、渴望、夢想、憧憬之外,什麼東西隨時都可以進來,世界將會因此變得更加美麗而生動,豐富而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