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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有劍有肝膽,亦狂亦俠亦溫文─黃埔二期「邱瘋子」邱清泉上將【黃埔建校建軍百年系列專文之12】

樂聯網/編採中心 2023.12.13 00:07

圖/文:廖念漢

“不是逢人苦譽君,亦狂亦俠亦溫文;照人膽似秦時月,送我情如嶺上雲”。清詩人龔自珍

為更符人格特質,用「有書有劍有肝膽,亦狂亦俠亦溫文」這14個字,來形容「邱瘋子」、「詩人將軍」 邱清泉上將的領導風格,最是貼切。在蔣介石眾多黃埔子弟兵中,要論勇敢謀略文韜武略、忠肝義膽者,黃埔二期的邱清泉絕對名列前三名,說他是蔣介石的虎將兼愛將亦實至名歸。其燦爛短暫47歲的一生,絕對值得「濃墨重彩」敘述。

惟令人扼腕者一如張靈甫、黃百韜、戴雨農等名將,在殉國後均因當時政治環境,致死因橫遭扭曲,據中共官方紀載:「邱是在核心陣地被突破時,驚慌失措亂竄時被流彈擊斃…」;甚至描述其在「陳官庄」被圍最後階段,還令女醫護兵陪其狂飲?現就讓歷史說明真相,青史豈能盡成灰。

清泉崗 清泉樓 清泉橋 邱清泉上將配得

1949年政府播遷來台後,蔣為了紀念邱清泉,在中橫台七甲線興建一座有古典風格的紅色大橋,名曰「清泉橋」;台中「公館機場」擴建成遠東最大的空軍基地(供美軍F4幽靈式戰鬥轟炸機起降),蔣更名為「清泉崗機場」;而在陸軍官校十棟樓舍中一棟為「清泉樓」。是以邱的人生最終章完結篇,一如張靈甫劉麟書-「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從容灑脫就義,無愧名將之尊。

黃埔二期的「學霸」 當代青年人以去黃埔蔚為風潮

邱清泉字雨庵,十四歲考入高等小學堂以第一名畢業,之後以第二名畢業於省立十中,旋即考入上海大學社會學系(校長為于右任),因目睹軍閥割據百姓民不聊生,且見日寇對百廢待興的中國「百般欺凌」,遂萌生從軍救國救民於倒懸的念頭。1925年秘密報名趕赴廣州考進黃埔軍校第二期,在給父親的信中寫道:“壯士手中三尺劍,雄圖胸里十萬兵”,由此可窺視出其「鴻鵠之志」。

蔣中正與邱清泉(作者提供)

蔣中正與邱清泉(作者提供)

“不是逢人苦譽君,亦狂亦俠亦溫文;照人膽似秦時月,送我情如嶺上雲”。清詩人龔自珍

為更符人格特質,用「有書有劍有肝膽,亦狂亦俠亦溫文」這14個字,來形容「邱瘋子」、「詩人將軍」 邱清泉上將的領導風格,最是貼切。在蔣介石眾多黃埔子弟兵中,要論勇敢謀略文韜武略、忠肝義膽者,黃埔二期的邱清泉絕對名列前三名,說他是蔣介石的虎將兼愛將亦實至名歸。其燦爛短暫47歲的一生,絕對值得「濃墨重彩」敘述。

黃埔二期國共名將勳業略遜於一期

黄埔二期畢業人數僅449位,比第一期645,第三期1223,第四期26545相對的少很多,且在學歷及名將數量相對較第一期稍嫌遜色,原因是該期步兵科少、工兵、錙重及砲科人數較多,這三個兵科在當時編裝來說較為冷門,故升遷相對較慢。在名將方面,第一名非邱清泉莫屬,第二名當屬鍾松,第三名則是鄭介民(軍統局長)等人。藉此稍提較鮮為人知的二期怪傑鍾松將軍。

鍾是胡宗南手下的「超級戰將」,無論在抗日戰爭及國共內戰上都十分出色,行動迅速纏鬥力超強,總能化險為夷,被解放軍譽之為「打不死的鍾松」,且曾榮獲青天白日勳章,實非僥倖。另在共產黨方面則以周逸群最為傑出,可惜在1935年戰鬥時不幸殞命英年早逝,餘皆無元帥大將特殊人物。

1934年,邱以第一名成績考取德國陸軍大學,四年期間對德國裝甲兵「閃擊戰術」已有深入研究,可惜國軍因財力受限,根本無法成立大規模裝甲師團,否則邱極可能成為中國的「古德林」,日軍坦克也不會如此囂張,彼時大多數國軍根本沒有反裝甲武器,面對日軍戰車進逼時,只能以血肉之軀綁上集束手榴彈引爆,這種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端靠部隊長官的精神教育及「人格感召」了。

拿破崙-「在戰爭中精神之於物質是三比一」,與蔣介石-「以寡擊眾」的黃埔精神相互表裡

邱的練兵用兵思想都散見其《教戰一集》、《教戰二集》軍事理論著作中,其對士官兵的精神戰力(黃埔精神)十分注重,此觀點與拿破崙流傳千古名言不謀而合:「在戰爭中精神之於物質是三比一」;指揮官個人的魅力和信心對於他的部下和敵人都同樣產生巨大衝擊。以美軍巴頓的第三軍團為例,可以冒暴風雪連續三天急行軍解「巴斯通」之危,就是全軍官兵對巴頓產生絕對的信心,巴頓的火爆脾氣與恨鐵不成鋼的領導風格,與邱清泉幾乎如出一轍,都是拼命三郎、前進前進前進、直到汽油用盡的將領。

「邱瘋子」與「百戰黃沙」

所以邱的外號叫做「邱瘋子」,黃百韜的外號叫「百戰黃沙」,此乃敵人內心對其一種畏懼的尊稱,相對其所領導的官兵也都對其產生絕對的「三信心」。綜觀邱的勳業始於二次東征、棉湖、淡水等戰役;中於對日八年浴血抗戰;止於國共內戰。凡其兵鋒所指攻必克戰必勝,最著名代表作為「崑崙關」、「龍陵」兩場戰役,尤其以“火燒背陰山,水淹龍陵城”的策略,讓龍陵城日軍心理動搖未戰先亂,三戰龍陵終獲成功。

碧血丹心的詩人將軍-邱清泉(作者提供)

碧血丹心的詩人將軍-邱清泉(作者提供)

「詩人將軍」的霹靂手段 菩薩心腸

是以「龍陵之戰」是邱清泉平生最傑出戰役(因崑崙關總指揮為杜聿明),戰後,邱清泉總結了這次作戰的經驗教訓,在《龍陵是怎樣攻下的》一文中提出了“火力重于兵力”等三項觀點,指出國軍如果都能有美式裝備,戰力當可大幅拉升,不會與日軍7:1的戰力比打得如此憋屈。「龍陵大捷」後,邱見城舍盡毀於兵燹災禍,百姓士兵們各個骨瘦如柴,感傷之餘乃賦詩一首,字行間充滿悲天憫人之心,再再證明唯有上過戰場的戰士最企盼見到和平。

萬裏雲山北望頻,南天立馬一勞人;
邑多衰落傷農圃,路有飢寒恥重臣。
生意哀憐驅嬴馬,道心消逝伴朱輪。
煙村殘野夕陽處,枉自風光畫樣新。

受任餘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

「龍陵之戰」讓邱的第五軍揚名立萬,也成為蔣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見附註),解放軍甚至喊出「逢邱不戰、逢五不打」的口號,邱的軍旅聲譽也達到了巔峰。惟隨著內戰打響,「遼瀋會戰」潰敗後,蔣介石特委派在家鄉照顧年邁雙親的邱清泉擔任第二兵團司令,希冀其能挽回連連失利的戰局,邱受任餘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為表矢志戮力效忠,特別在總理遺像前莊嚴起誓,而最後邱也踐履了自己的誓言。

余在總理孫公靈前,對天盟誓,謹以至誠,報效黨國,盡忠領袖,殲滅奸匪,完成革命,不怕死,不苟安,不被俘,不投降,有敵無我,有我無敵!如違誓言,天誅地滅,雷打火燒!皇天后土,實所共鑒。 -謹誓,宣誓人邱清泉

將軍百戰身名裂

根據中共軍方文件顯示,邱兵團的戰鬥力往往造成解放軍「重大壓力」,是以必傾全力除之而後快。1948年底,國共最關鍵性的一戰「徐蚌會戰」揭開序幕,由於指揮體系混亂及國防部主管作戰廳長為匪諜(劉斐、郭汝瑰),解放軍早已設伏進行圍點打援戰略,徐州剿總五個兵團相繼被中共一一吃掉,

殺騎兵旅千匹戰馬果腹充飢

從空中俯瞰邱兵團已被解放軍壕溝團團包圍,至隔年元月邱的第二兵團已退守至「青龍集」等陣地,由於大雪連綿地凍天寒,空頭糧食又多半數落入敵區,只得先將騎兵旅數千匹戰馬用以果腹充飢。共軍採圍而不打戰數,不停進行心戰喊話投降不殺,並在陣地前緣蒸起熱饅頭並投入國軍陣地,此舉讓邱兵團官兵戰志消磨殆盡,最後終彈盡援絕全軍覆滅。

碧血丹心 蔣中正(作者提供)

碧血丹心 蔣中正(作者提供)

邱上將的最後一夜

1949年1月9日晚間10時左右,「陳官莊」核心陣地被突破,邱將軍命警衛士兵將行動不便的副總司令杜聿明抬走相機突圍,而其仍率特務營固守照壁最後據點,與共軍反覆拚殺,凌晨二時許,特務營已犧牲殆盡,突圍部隊傷亡慘重,眼見身邊殘餘百位官兵黑暗中倉惶奔跑,共軍四處大呼繳槍不殺,邱不忍隨從官兵繼續犧牲,乃大聲喝令追隨自己的官兵各自逃生去,此時身旁只剩警衛連長遠碩卿、副官陳亮、衛士徐仁成、通訊兵何永福等四人。

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

邱挺直腰桿面南而立,舉手向校長蔣介石敬禮訣別,同時仰天長歎曰:「我奮戰二十餘年,原為國家求獨立,為民族伸張正義,時至今日,唯有一死以報國家暨領袖耳。」並顧左右曰:我死後迅為掩埋,勿令敵人辱及我身。語畢,旋即舉起手槍朝腹部扣擊板機,為求速死要求隨從再補數槍後斷氣。遠處的技術連連長黃志超見到邱將軍自殺經過,淚流滿面,暗地說道:「司令官,您可算是為黨國盡忠了」。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爾今爾後,庶幾無愧。

被譽為「中原長城」的邱清泉上將,仰不愧天,俯不怍地,更無愧於黃埔一代名將。

附註:國軍「五大主力」系指-孫立人的「新一軍」、廖耀湘的「新六軍」、邱清泉的「第五軍」、胡璉的「整編第十一師」與張靈甫的「整編第七十四師」。

*作者為大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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