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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西上園的鴿子(組詩)/齊鳳池

台灣好報/ 2023.12.03 14:51

齊鳳池

一、通州蔬菜
玉帶橋蔬菜真全
耶路撒冷的彩椒
新澤西紫馬鈴薯
阿姆斯特丹荷蘭豆
倫敦洋蔥乘坐一號線
轉車到國貿進四惠
到通州玉帶橋
淩晨梳洗打扮
洋蔥站在西藍花身邊
似乎殖民地的管制
彩椒嬌豔的孤獨
馬鈴薯像奧巴馬的膚色
透露出混血基因
玉帶橋市場蔬菜
不論大白菜還是洋蔥
斤斤計較
賣菜的把幾分錢看得很重
那幾分零錢
是蹬三輪撿來的汗水

二、紫光園早點
北京餐桌很大
五十六個民族舌頭
舔舐一個盤子
豆汁、豆腐腦、油條、胡辣湯、羊雜湯
沒和舌頭打招呼就到終點
貝勒爺碗裏的蒜末韭菜花辣椒
藏在禦膳房
紫光園豆腐腦
像宦官身上少了零件
品味豆腐腦
舌頭喪失了感覺

三、西上園的鴿子
來北京第一天就被堵在樓上
我在三十層陽臺擦拭眼鏡
樓下流動物體像洗澡
遛彎放寵物的衣服顏色
跟寵物毛色一樣
對面三十層養鴿子
鴿子在天空撒歡
放鴿女人穿紅色緊身衣
挺起前胸像有兩只鴿子要出殼
她嘴叼香煙
一明一暗煙火給天空燙了個窟窿
飛翔的和平使者在空中行走
迷失了燈塔和座標
京城落下一地鵝毛
風吹雪擦著通州的面孔和耳朵
路邊小草眨著晶瑩
我在陽臺給京城獻上哈達
從壩上跑來的風被一路被攔截
到通州就癱瘓了
粉末狀的幽靈追逐尾氣起舞
整個京城彌漫著壩上情調
天空三兩分鐘飛過一架民航
我以為是放飛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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