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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空軍中尉沈人燕的「神演出」致敬【黃埔建校建軍百年系列專文之3】

樂聯網/編採中心 2023.12.03 09:18

圖/文:廖念漢

謹以此篇獻給「衡陽保衛戰」中最大膽、最神勇的筧橋英雄——「沈人燕中尉」們,因為有你們的鼓舞,衡陽保衛戰才可以打47天,讓驕傲的日軍三度來台到方將軍墳前致敬。

「衡陽保衛戰」是中國抗戰史上以寡擊眾最成功的戰役,也是整個抗戰史中作戰時間最長、雙方傷亡最慘烈的城鎮戰,被譽為「中國的莫斯科保衛戰」。亦為日本戰史中唯一記載日軍傷亡超過中國軍隊的戰役。

「筧橋英雄」都是天之驕子、天選之人,生命像流星倏忽即逝,就像漢代名將霍去病一樣,霎那間綻放耀眼的光芒。​

研究抗戰史可發現一事實,就是黃埔在抗日成仁留芳百世以將領居多,而空軍殉國的英雄則僅為中上尉,因為上帝沒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升將軍,連戰神高志航也是追贈少將。筧橋英雄們之所以值得尊敬,是因為他們明知飛行都是九死一生,卻都含笑赴義,每個人都是一篇故事。他們家境都很好,都受過良好的教育,且都是英俊帥氣的小夥子。

他們要接受最嚴格的三階段訓練,淘汰率高達70%以上。最要命的是當年空軍的飛機是「雜牌機」,就算飛行技術再好也抵不過火力速度的懸殊差距,直到後期美軍撥交P51戰機後才算得上「公平競技」。1938年武漢空戰的時候﹐從大隊長到一般飛官都是中尉﹐這在世界空軍歷史上﹐絕無僅有,所以第四大隊又稱為「中尉大隊」。連大隊長都由中尉擔任,可見死傷之迅速慘烈。

20230614-第四大隊傳奇。(圖/作者提供)

衡陽保衛戰中最動人的故事——中尉飛官沈人燕 冒死空投香菸醫藥給陸軍

沈人燕26歲的生日前3天,在趕回重慶飛行途中﹐由於氣候驟變能見度太低﹐不幸撞山殉職,沒能見到即將臨盆的二女兒。(圖/作者提供)

筆者月前曾撰文衡陽保衛戰,請參閱《不以成敗論英雄─談黃埔最冤名將方先覺將軍》,已將該戰役做一簡要概述。方軍長及三位師長都是黃埔學長學弟,至始至終都能精誠團結抗擊日寇,四位都獲得蔣介石親頒青天白日勳章之殊榮,惜之後其等均未再獲重用,原因不再贅述。現僅針對空軍中尉傳奇的故事做分享,茲以悼念衛國戰爭中犧牲的黃埔與筧橋的烈士們。

1944年衡陽保衛戰已打響﹐空軍第四大隊駐紮在湖南芷江基地﹐機動支援堅守衡陽的第十軍,由於方先覺軍長智勇雙全指揮得宜,日軍始終無法全面攻佔。因時值7月盛暑﹐官兵疾病叢生腹瀉者眾。方中將急電給芷江空軍基地告知城內官兵﹐亟需腹瀉藥物及香煙等物資。

四大隊接獲電報後沒有遲疑立刻行動﹐全大隊踴躍捐輸拿出津貼﹐把附近幾家商店的所有香煙全部買下﹐還加上珍貴的五條美國進口煙,湊足百十箱。可是芷江地小人稀﹐藥品不足。大隊長李向陽以四大隊名義借了5000大洋﹐派沈人燕獨駕戰機﹐飛到重慶購買藥物。

沈中尉就像三國時期的趙子龍一樣,藝高人膽大單槍赴會﹐衝破數道日軍空防火網﹐飛赴重慶空軍基地白市驛﹐向空軍司令部報告情況。空軍司令被四大隊官兵的義舉感動﹐決定由司令部負擔5000大洋的開支。遂命沈人燕盡可能多買些藥品﹐並代空軍向第十軍全體將士致敬,火速駕機趕回芷江完成後續任務。

俟藥品香煙備齊後﹐四大隊立刻展開空投行動。大隊長李向陽親率僚機﹐盤旋衡陽上空讓日軍曝露防空火炮位置﹐然後六架戰鬥機從相反方向攻擊﹐壓制地面日軍火力﹐跟著再派五架戰機攜帶藥品和香煙,火速衝入守軍陣地空投物資。

同時間,李向陽等八架戰機重新編隊﹐繼續在空中壓制日軍﹐掩護衡陽守軍爭取時間﹐搶收空投物資。這次空投執行得很成功﹐沒有任一戰機被擊落,香菸等物資亦全數落入守軍陣地內,方軍長特別向重要幹部告知空軍此英勇行動,並轉達慰勉之意,此時戰情室中人手一菸,在煙霧瀰漫中士氣頓時高昂許多。

沈人燕中尉敢單飛重慶購買藥物,且快速圓滿達成任務﹐是因為他對白市驛地面街道非常熟悉﹐他與新婚燕爾的妻子顧瓏珍就住在那裡。就在沈人燕26歲的生日前三天,在趕回重慶飛行途中﹐由於氣候驟變能見度太低﹐不幸撞山殉職,沒能見到即將臨盆的二女兒。

沈人燕傳奇的故事,將永遠流傳在衡陽百姓口中,在第十軍官兵口中,在空軍英烈的史蹟中。

沈人燕中尉就像上千位殉國的飛官,年輕帥氣灑脫,他們悲壯浪漫淒涼的故事,就如白先勇小說中的《一把青》一樣催淚。這位在21歲偷偷打破家中門窗,從北京跑到南京投考航校的遺腹子,還逼著她母親簽下同意書,在撞山的那一刻,沈人燕應當無悔。

*作者為中正大學犯罪防治研究所,現任黃埔基金會顧問大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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