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著雪，讀著自己／杜波

杜波

再一次說到北風和大雪一起騰空而起
仿佛眼神要在遼闊裏深沉地滑翔
現在。我服從於白色，去親近，去愛撫

我真的好羡慕詞語不能抵達的地方
雪，可抵達。雪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大地表白
這些大地的孩子從母體中脫胎向人間問情

大雪如此遼闊。這裏已足夠讓我和你
在這裏安下我們的家，再播上種子
長出莊稼。足夠在這裏讀書，寫詩

再把寫好的詩當一粒種子埋於雪野。我想
她不會衰老，她只會活得比我更年輕記憶裏
就像雪一樣的星星們都落了下來，飛到我眼底

是的，那蒼茫了許多囑咐和瞭望的雪
不能寫下你的時間。不能，用詩歌化掉身上的雪
不能將大雪縫補在飛翔的鳥鳴裏。雪花，越飄越白

或許，遺失在時間中的大雪被無數的
思念填充人世間那掙扎過的表情。或許
還需要一場全新覆蓋，將會真相大白

現在。我讀著雪，讀著自己。任北風越拉越滿
當我老了，我會將白雪一層層揭開
讓詩在上面跳舞，那時候一定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