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為我來題款/俞崇音

台灣好報/
2 年前

俞崇音

因為兒子要裝修,家中不免天翻地覆。於是許多陳年舊事浮出水面。觸發了一些現代人無法理解的特殊年代的複雜心境。

書,畫。在許多和時代同步的人的心目中,都是應該清理的垃圾,可是且不說敝帚自珍,就是一般和我有過交集的書畫。我都覺得是我的朋友,老師!

記得當年參加省市展覽會的畫,一般都是不還給個人保管的,尤其是有中央領導人出現在畫面上的作品管理更加嚴格,可是這次翻箱倒櫃,竟然讓我發現了當年的幾幅參加省市展覽會的作品。不由得回憶起當年蘇州市群眾藝術館把我們這些可以畫一點人物畫的作者集中起來為省市展覽會的百花齊放作準備的場景。由蘇州日報美術編輯張天壽老師負責,政治上由書法家協會主席朱根壽老師把關。在群眾藝術館,在蘇州市博物館一些平時不用的空空蕩蕩的大房間裏。我們在乒乓球桌子上,在臨時拼起來的寫字臺上,開始了我們的創作,所謂創作,我的體會,就是自己先編一個故事片段,當然是和當時的宣傳口徑一致並且儘量高於生活的,根據這個故事,想像會出現什麼場景,這個場景裏會出現什麼人物,發生什麼故事情景,然後就在乒乓球桌子上畫成小稿,完善提高。當然後來還需要移到牆上。等待市領導的政治審查。政治審查沒有問題,就可以下筆落墨畫真稿了!也就是展覽會稿了!

我畫畫,一向很投入,所以常常犯迷糊。有時侯會覺得滿屋子的張藝謀,千姿百態的張藝謀來來去去。忙忙碌碌!牆上也都是張藝謀!咿咿呀呀想要說話!我國的張藝謀真的太多了!

其實,我想,畫畫和導演沒有區別。沒有根本的區別。都是有的放矢地無中生有,想出一個故事來,編劇,胡編亂造,導演,奇思妙想。一幅畫,一部電影就這樣誕生了!沒什麼大不了!

為什麼要我們年輕人來畫這些人物畫,關鍵是那些老畫家已經習慣了循規蹈矩的梅蘭竹菊,公子小姐。要他們畫政治題材的作品,他們憋不出故事來,也畫不出工農兵的形像來!所以不如讓我們這些當年的年輕人一試身手。同時也可以讓他們在以後的日子裏更加聽黨的話。

這次,在我當年的參加省市展覽會的作品上,我竟然發現了幾處蘇州一代大師吳羊木老先生的題款。為我這名不見經傳,用筆稚嫩的後生小輩的落筆題款,今天來看,是我的三生有幸,意外紀念。但是放在當年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因為當年的百花叢中,我們的畫才是牡丹。

我這當事人,三十多年後又看到這畫,這題款。能不思緒萬千嗎?(圖:俞崇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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