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穿石（外五首）／戴俊馬

戴俊馬

每一滴水墜落
都是從高處射出的箭
儘管射中石頭時
都會粉身碎骨
但每一支箭都有功業
不信請看射中的石頭
每一滴水過後
是不是都有傷口在撕裂

◆時代廣場
哪個時代的廣場

那個時代是何首面
那個時代有甚容量

那個時代何為清流
那個時代啥是榮光

那個時代旋律是否高昂
那個時代行人有無惆悵

哪個廣場的時代

這個廣場混亂不堪
那個時代也混亂不堪嗎

這個廣場污水橫流
那個時代也污水橫流嗎

這個廣場激情善變
那個時代也激情善變嗎

——時代廣場不時代
時代廣場待而識

◆《下山虎》圖
每一只老虎下山
都面帶兇惡
仿佛都是為了尋機
殺戮

老虎就不能下山來巡視領地
老虎就不能下山來觀賞景致
畫手啊，你自己胸藏殘忍
卻總是杜撰給老虎

◆縴　夫
一根繩索
拉動整條江河

背，山巒般隆起
腳，鐵爪似前伸

汗水是連綿的瀑布
掛滿全身

◆蓮花山
既沒有蓮
也沒有花
更沒有山
卻被稱為蓮花山

不知誰這麼大膽
又這麼狂悖
公然占取別人的彩頭
美化自己

◆不要輕易鼓掌
你知道天是晴的還是陰的
你知道心是紅的還是黑的
你知道水是甜的還是鹹的
你知道路是直的還是曲的

不清楚就不要輕易鼓掌
輕易鼓掌就等於埋頭遞刀子
不知道最終誰會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