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奕》當我終於接受胸口養了一對牲口

藺奕》當我終於接受胸口養了一對牲口

    【愛傳媒藺奕專欄】撐了五天，還是見血了，不得已、進了醫院。

    看著X光片，當醫生在講解我肺部的「髒污」情況，我彷彿在欣賞公共電視《我們的島》，這邊污染了、那邊棲地消失了、上面在土石流、地底有重金屬。

    纖維化的現象是顯著的，我看著自己的肺，像一尾直直浮起額頭的抹香鯨，被漁網的纖維重重纏附了。

    這些人工纖維哪兒來的？

    空污、汽機車廢氣、二手菸、廚房油煙…羅織起來的悄悄話，肺的世界沒有樂理，只有咳嗽奏響它。

    一如去年熟悉的劇情線，我也不再緊張了，我只需要聽到醫生說出的關鍵字：「還死不了」「不用住院」「小心一點還是可以正常出門」、我想聽的只有這麼多。

    那我就可以像貓一副胸有罐罐的自信，在內心將這些纖維手搓成翱翔晴空的風箏線，學習承受、並享受那樣的繃緊。

    當我終於接受胸口養了一對牲口：絞纏千絲萬縷的抹香鯨，便開始對妻炫耀，妳腦公我可是自帶鯨魚的賞鯨船船東。

    想想她們安置在我的胸膛之內，就像鞋櫃裡每一雙鞋，見證我這漫長人生的同行旅程；而且離得好近喔，彷彿數三二一、一起轉頭的話，就可以接吻了。

    而且抹香鯨互玩親親，是不是會越親越香啊？

    總之生病也要正能量。

    請大家注意健康、好好活著；人間一趟不容易。

作者為文學奬得主

照片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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