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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庄的醫生娘,不許她被遺忘〜張明志醫師出書憶母學習大智慧

華人健康網/記者黃曼瑩/台北報導 2023.01.13 11:08

「我何其幸運有一位不平凡的母親!」張明志醫師曾擔任馬偕醫院血液腫瘤科主任15年,最近發表著作《菊子‧客家庄的醫生娘》,描述留學日本的母親在嫁給學醫夫婿後,如何兼顧相夫教子、醫療行政與護理助手工作,用一生見證了農業社會「無醫村」到現代全民健保的台灣醫療進展史。

(圖片提供/時報出版)

(圖片提供/時報出版)

留學日本返台險遇船難與結婚

張明志醫師的母親「菊子」出生於屏東客家地區的優渥家庭,日據時代留學日本修習家政,習得服裝設計、烹飪與插花等一身好本事,不巧在求學期間遭遇第二次世界大戰,返台途中驚險與高千穗丸船難擦身而過,幸運回到故鄉從事教育工作。並於幾年後,嫁給英挺帥氣、學醫又會寫詩的屏東客家夫婿,從此開啟醫生娘的新人生。

嫁醫習醫,醫生娘手術縫合技術熟練又細緻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台灣光復初期,「無醫村」現象普遍,全台醫師不到2百人,醫護人才與資源極度不足,大部分是學徒,在醫生指導下執行醫療行為,因此培養了不少藥劑生和外科助手。而嫁醫學醫的菊子,也在先生決定返鄉服務鄉親時,扮演起醫療行政、打針包藥、手術縫合、傷口包紮護理的多重助手角色。

張明志醫師在書中描述,菊子醫生娘的外科縫合技術細緻,一層一層細心縫合,力求完美,以防止死腔的發生,避免滋生細菌感染。由於手藝精湛,加上美貌又親切,深受病人肯定,甚至有農夫因為鐮刀割傷、血流不止,在得知醫生娘願意協助治療後直呼「好運氣」!

鄉親半夜敲門急診 睡夢中驚醒是常事

此外,村民半夜生病,菊子醫生娘與夫婿酣睡之際被吵醒救命,也是常見的事,這時候菊子就需要一起幫忙打針包藥。當時退熱藥是粉末,劑量需用砝碼秤重,依體重給予;咳嗽藥水是原汁,需加入蒸餾水或煮沸過的水稀釋5倍。

當年的國人十大死因以感染症為主,而氯黴素是一種廣效性抗生素,用於治療腦膜炎、霍亂、傷寒和厭氧菌感染。許多村民到醫院看病,就希望醫生來一針氯黴素,才會安心回家。當醫生不願意過度治療時,菊子醫生娘不僅需耐心地向病人解釋,回頭也需安撫醫生的情緒。

這種迷信特效藥的情況就像後來用於止痛與退熱、俗稱「美國仙丹」的類固醇。而氯黴素的普遍使用,也造成2、30年再生不良性貧血,骨髓無法造血的隱憂,自民國70年後,除了腦膜炎和極難治療性傷寒外被禁止使用。

驚嘆醫療進步,感嘆鄉下純樸隨莫名醫糾漸消逝

當生活形態一步步從農業社會、工業社會,進展至數位化的資訊社會,台灣醫療也從小診所、綜合醫院進展到大型醫院,從公勞保發展到全民健保,民眾的就醫便利性與醫療品質漸漸獲得改善。

但,令人感嘆的是,鄉下人的純樸也逐漸消退了!時代的進步讓鄉下開始有了醫療糾紛,有些病患病情嚴重,在地照護的家屬都知道難以治療、心裡有所準備,但住城市的兒子回來後就提出醫療過失賠償,想息事寧人的醫療院所只好被迫私下和解,大多為喪葬補助。

走過烽火動盪和台灣經濟起飛的時代,見證了本土醫療的演變,菊子醫生娘在夫婿遭遇嚴重車禍往生後,生活驟失重心,幸而慢慢調適,逐漸走出傷痛。在晚年,菊子醫生娘的生活由絢爛回歸平靜,並於罹患癌症後體悟人生,與兒子們共修,在追尋真理的路途中不孤獨,最後於一日洗澡時昏倒咳血,搶救不及而結束精彩又波折的一生。

菊子醫生娘才藝多 兒女難忘裁縫背影、家傳美味

菊子醫生娘育有一女二子,張明志醫師排行老么。回想小時候,媽媽不僅要忙碌醫護工作,還要相夫教子,有時化身服裝設計師,替孩子裁縫衣襪;常常應小兒子要求,一人分飾多角,讀說《格林童話》故事,簡直萬能。

特別的是,菊子醫生娘的廚藝也很優秀,曾獲屏東縣烹飪比賽第二名,無論是客家菜和台菜,或是日式的壽喜燒火鍋、味噌牛肉、咖哩牛、蛋包飯、炸肉唐卡茲,西式料理的法式炸丸子、歐姆蛋、炒蝸牛,通通難不倒。美味又多樣化的菜色不僅張明志醫師念念不忘,菊子夫婿更是一輩子上館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廚房是張明志醫師與母親的共同小天地,菊子醫生娘是大廚,張明志醫師就是廚房小工和二廚。或許是希望么兒跟她一樣會做菜、有廚神的加持,菊子醫生娘生前財產分配給張明志醫師的,便是平日做家事會戴著的鑽戒,也是結婚25週年夫婿所贈。

如今,張明志醫師偶有病人來自屏東,當談起屏東家鄉事,回想起與母親的點點滴滴就忍不住淚水滿襟,喃喃呼喚「媽媽!媽媽……」期待人若有來生,還能再相會。

文章連結 https://www.top1health.com/Article/248/9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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