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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林點評》從擊沉美國海軍的女人

優傳媒/ 2022.08.12 02:05

談國防監獄最聰明也最倒楣的性侵犯(二)

從擊沉美國海軍的女人

 

31年前,一個女人「擊沉」了整個美國海軍。

 

作者/廖念漢

 

1991年9月,美國海軍直升機飛行員寶拉·科格林,決定將其遭軍官集體性侵的經過公諸於世,此即是著名的「尾鉤醜聞案」;而寶拉成爲「擊沉美國海軍的女人」,此醜聞又被謔稱「美海軍繼珍珠港之後最大的災難」。

 

在希爾頓酒店舉辦三天的「尾鉤協會」聯誼會,因為集體瘋狂,沒有軍紀沒有人性。先後有85名女軍人受到性侵犯,但事後美軍對此置之不理,妄圖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惟因科格林的挺身而出,直到媒體爆料後,美海軍才不得不對事情進行處理,海軍部長辭職,將近有300多名士兵軍官,30多名將軍被處分。

美國海軍航母尾鉤標誌。

 

所以佛洛依德認為:「性慾的衝動如果一旦放肆,回復到它原始的面貌,社會文化將會面臨最大的危機。」從上述醜聞,可應證佛洛伊德的洞見,因為社會及軍中皆同表裡。

 

上集談到案主在訪談結束時,告訴我一段「他與惡的距離」,這故事是將自己身陷囹圄的經過,用犯罪學的理論來檢驗犯罪經歷過程,也就是自己的「懺悔錄」。可惜了!他和陳水扁犯了同一個錯誤,聰明反被聰明誤。

 

俗話說:當男人上面的大頭控制不了下面的小頭,災難便會來臨。正如佛洛伊德所說:滿腦子性幻想的學生,如何讀的進課本?滿腦子性幻想的職員,如何做的好工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人是被「性幻想」給毀掉的。

 

性欲和其他欲望的性質截然不同;就動機言,它是最强烈的欲望;就表達的情形言,它的力道最強。〜叔本華

 

筆者以「教誨師」身分對本案做深度訪談,研究其犯案動機及心理/生理背景,將案主犯罪心路歷程詳加剖析,以作為國軍性侵害特殊案例教育,俾有色魔作祟者戒之。畢竟,「千金難買早知道,人生沒有後悔藥」。

 

犯罪學柯恩和福爾森在其日常生活理論中指出,犯罪的發生一般應具構「有動機的犯罪者」、「有能力監護者不在場」及「合適的標的物」等三要素。

 

許春金教授認為現在犯罪理論最大的錯誤就是-置大部分之研究於後兩者,認為應先了解有能力之監護者和犯罪對象在犯罪事件中之角色後,再來構造有關犯罪者的形象。

 

然而本案係採傷害者之角度分析犯罪原因,因此以探討「有動機的犯罪者」為主要論述。在黃富源、黃徵男教授訪談149名監所服刑之性侵害犯罪人,發現大部分個案在個人狀況方面學歷較低、殘缺家庭比例頗高、父親酗酒比例亦高(國防軍監115位性侵收容人亦符合此現象)。

 

然探討本案,陳員出生於完整家庭,經濟小康,於高職畢業後報考軍校,軍旅生涯發展順遂,於93年自組家庭後,夫妻感情良好,於入獄前產下一女。另其於95年考上台北大學犯罪防治研究,在軍中學有專精,甚獲各級長官器重。觀其犯案前家庭並無一般犯罪案例中之情狀,殊值研究。

 

控制理論是相當人本、自然的犯罪理論,許春金教授極其推崇。赫胥為控制理論知名學者,而控制理論為當前最具影響力之犯罪理論之ㄧ。赫胥曾於一次訪問中指出,「控制理論的想法一直在那裡有很長的時間,未來也會在那裡。

 

這種概念是東西方思想傳統的一部分,中國有句諺語「犯罪如同從山下滾下來之容易。」以赫胥之控制理論印證本個案中加害人之情狀,其生長過程、婚姻、事業及學業等各方面歷程,均可稱順遂,各方之約束在赫胥社會控制理論中,其平常生活中「附著」、「奉獻」、「參與」、「信仰」各社會鍵之鍵結尚屬強力。

 

然當本案加害人有「附著」、「參與」及「信仰」鍵結中產生薄弱情形時,其犯罪發生就如「從山上滾下來之容易。」分析其犯罪過程及心理,可藉社會控制理論歸納下列原因:

 

(一)、在「附著」鍵中未建立良好「溝通」:

赫胥認為最重要的「附著」鍵建立是「間接監督」及「親子溝通」。個案中即缺乏了對家庭的認同,經訪談加害人和父母之互動,雖是相互關心,親情間之鍵結尚稱牢固,惟加害人長期因父母早年生意不如意及後期債務清償方式不當,使親情關係早已漸行漸遠。

 

(二)、在「信仰」鍵中「道德」偏差:

一個人若是對社會的道德規範或法律不尊重時,他便有陷於犯罪的危機。許春金教授認為,當一個人汲汲營營於法律的漏洞,則亂迷的狀態已在個人產生,其離犯罪不遠矣!陳員雖有良好之立意,惟其自我失去了道德約束,從夜深人靜悄悄上網約砲那一刻,即迷失了自己。

 

(三)、在「參與」鍵中「時間」的規劃不善:

犯罪行為需要時間和精力,假使人將精力用心於家庭、事業上,則不會有過於閒逸的時刻,「邪惡出自懶人之手(Idle hands are the devil’s workshop)」自是參與鍵之基本邏輯。以此探究加害人之最初偏差行為產生時間,主要於其休假或是向妻子謊稱留值,抑或是假托長官臨時交辦任務,因此加害人變相增加了許多作案時間。

 

Curiosity  killed the cat

 

最後將陳員「好奇心殺死一隻貓」的警世趣文,簡敘如后,尚祈聞之者誡。

 

某人一日行經一高聳圍牆圍繞的精神病院,在外不斷聽見裏頭精神病患喊著:「十一!十一!十一!…」,這人想知道為何裡面的人這樣喊叫,於是他靠近牆上一個小洞看個清楚,隨即這人被洞中伸出的竹竿刺傷眼睛求醫去,而圍牆內的人跟著再喊:「十二!十二!十二!…」。

 

結論

 

綜觀陳員犯罪之緣起,即是無法養成「君子慎獨」的修為。從夜深人靜獨自一人看色情影片、偷偷上網(MSN)獵取性慾目標開始,後來雖然試圖振作,但之前累積的慾火及邪念,卻已經無法澆熄遏抑,終於鑄下無可回頭的「不歸路」。

 

作者簡介

廖念漢 ,   國立中正大學犯罪防治研究所,曾任國防部軍事監獄,高雄憲指部政戰主任,高雄黃復興黨部主委海巡署專聘講師,軍事院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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