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亞玲有情癡】鑽牆的早晨

文：郎亞玲

一早還在被窩中逐夢
傳來工人鑽牆的噪音
一次比一次尖銳
彷彿大樓牙疼地嚴重
工人努力鑽探著牙口
抽痛的
卻是我
脆弱的神經

童年兒歌伊呀伊呀唱
鑽牆的聲音
也一模一樣
那時的你
可以無限期地賴床
媽媽一早煮的稀飯
早已擺在餐桌上
一顆白色的煮蛋
讓你神遊富士山

那時妳看的漫畫
堆得比身子還高
棉被捲起的洞口
彷彿夠你一輩子屈身躲藏
那時你就是枕邊的洋娃娃
對你燦笑的王子
在摺起的那頁漫畫

三月天
賞梅後賞櫻
賞櫻後賞心
人生苦樂
每天都要再次巡禮

遠方的悶雷
隱隱約約
與鑽牆的聲音
交織成雄偉的晨操曲

你病懨懨起身
刷牙漱口
一股腦把昨日的憂鬱吐掉
洗把臉梳梳頭
對著明日的陽光傻笑

若干年後
妳終於明瞭
人生是洪水
激流難退
韶光如斯
難以字字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