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馬行跡 臺灣散行/顧馬

台灣好報/
4 年前
新聞圖片 顧馬

去臺灣之前,與許多大陸朋友一樣,我對臺灣的認識,大概也就只停留在阿里山、日月潭、101大樓這些耳熟能詳的景點,能喊出的地名,無非是在電視裡經常出現的臺北、台中、台南、高雄等。當然,臺灣可不止這些精彩的地方,還有更多讓人稱奇感歎的地方。

五年前,我和夫人去臺灣自助遊,兜了一圈,深深感覺到大陸和臺灣同是炎黃子孫的親切,同一種語言同一種文化,大同小異。

去臺灣旅行,特別之處就像前幾年去香港一樣,圓自己的一個心願,踏上兩岸相隔這麼多年的寶島,親眼看一看、親手摸一摸這片日夜想念的土地,就是最大的滿足。

逛臺北夜市,逛美食街,逛小商品市場,走花蓮、去墾丁,一路上觀光。但臺灣畢竟是一個島,能夠稱絕的奇山異水並不多。其實,真正的有意思的旅行,一半是在觀山水風景,一半是要去感受當地的文化風情。

到臺北那天下著小雨,我們便去了復興南路和喬合大飯店。在酒店,辦好入住手續後,看見過道的報架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報紙和雜誌,有《蘋果日報》、《中央日報》,很多藍綠報紙也比較搶眼。

入住後,我們開始了遊覽臺北的行程。

臺北是個古樸的城市,給我一種穿越舊民國時期的錯覺。有一次,我們出來逛商店,想買一張臺灣交通的“悠遊卡”,但不知在何處可以買到,便問了旁邊坐著的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立刻站起來說,“請跟我走。”領著我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個樓梯口停下,她指了一指,說:“你往這裡下去就是捷運站,就可以辦理。”

看著她回去時,那顫顫悠悠的樣子,我心頭不禁感慨萬千,所謂菩薩心腸,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在路上,又碰到了一位數素不相識的路人,他非常友好地跟我們打招呼,並詢問我們從哪裡來。當我們告訴他,是從大陸的上海來的時候,他非常友好地說:“歡迎你們到臺灣來。”

在臺北的大街小巷,我還能感受到小時候,老上海的一些街景,建築不一定是嶄新的、時髦的、現代的,甚至還有些破舊,但是整個路上非常乾淨,沒有絲毫的髒亂差。在忠孝東路上,有大量的摩托車流,簡直類似於上海早幾年街上滿是自行車的景象。

臺北的秩序很好,雖然車輛密度大,但在11天的旅行中,我們很少看到堵車,也基本上聽不到汽車喇叭聲。在臺北的街道上,除了汽車就是摩托車,沒有電動車,自行車也很少,騎摩托車或者坐摩托車的人全都戴安全頭盔。

臺灣的公路交通,井井有條、秩序良好。在臺北,無論是車輛還是行人,如果橫穿街道雙黃線是要受到重罰的。

接著我們去了新北九份,過了江在一家飯店裡坐下,點了酸菜魚。我和夫人隨便地吃起來,夫人問有沒有醋?我環顧四周,鄰桌上一位年輕人主動喊道:“我這裡有。”

於是,我們便攀談起來,他問道:“你們來自於何處?”

我說:“上海。”

年輕小夥子一聽,驚喜地說:“啊,我也在上海,在嘉定區。”

我也覺得挺巧,接著問:“你在嘉定?在嘉定工作嗎?”

小夥子答:“對,十年了。”

我說:“挺不錯。”又好奇地詢問道:“覺得上海發展怎麼樣?”

他點點頭,滿意地說:“工作的機會特別多,整體來說相當好。”

我們又聊起一些關於兩岸的看法,他說:“兩岸不會戰爭,因為這裡的年輕人說說而已,也沒有膽量,只是對未來的不確定,但對目前臺灣現狀小確幸。”

我半信半疑地說:“是麼?”

小夥子繼續發表觀點,道:“主要是很多臺灣的年輕人沒有到過大陸,他們不知道臺灣和大陸的差距又如此之大。我在上海吃住行,用一部手機就全部可以辦好,而在臺灣不行,很多和我差不多的年輕人也許有類似於與世隔絕的感覺,所以很多情況,他們並不瞭解。”

我聽一下,也沒有多問,回復“啊”表示知道了。

當我們去花蓮的時候,要經過太魯閣國家森林公園,當時我們請了一位導遊劉先生,他原先是花蓮縣縣長的秘書,曾經來回大陸將近20多次,是花蓮少數民族的民意代表。那天我們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到了那邊的農家風情。其實,也就是幾個少數民族打扮的人,在那兒表演。我們一路上問了很多問題,花蓮一路上的景色,森林公園的風景都相當美好。

在太魯閣的山上,我們遇到了一位老人。我們跟他聊天,他說的是閩南語,我們聽不懂,導遊劉先生翻譯給我們聽,才知道他從小生活在日據時代,上學學的是日語,因家窮困,學幾年就輟學了。他能講閩南語,但閱讀只能看簡單的日文書。他的幾位叔叔都曾因被徵召,參與日軍的活動,後來的生活受很大的影響。幸好,在他十五歲時日本戰敗了。但因為從小受的是日本教育,所以在電影與音樂上,對他影響很大,經常不自覺地唱出不少包括日本民謠在內的歌曲,而日本演歌中那種抒發愁悶情緒的內容,更常使他曲不離口。一個從小學了幾年日語的農村人,在國民政府來台恢復使用漢文後,其閱讀能力堪稱文盲。其生存得格外艱難,我在心裡默默揣摩著,卻不一定真的能理解,他內心那種滄桑之變的感受。

身份變化時,這種內心煎熬與壓抑,哪是語言能形容得出來的?也許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對他來說,在現實身份上出現的認同焦慮,連情感歸屬上,都會不時出現某種難以釋懷的糾結。就像那裡的很多人的祖父一樣,他們出生時是清朝人,不久成了“日本皇民”,五十年後自己又成了中國人。沒經歷過不得已的身份變化的人,很難體會身份撕裂與認同感焦慮,給自己帶來的諸般心理創傷與生活的不便。

在結束臺灣之行的回程中,導遊劉先生在分手的時候,說道:“三四百年前來這兒的漢人,後代本質上也是外省人,但現在是老蔣時代過來居住的人被說成是外省人,其實這是一種民粹的嘲弄。”

我想起我們在臺北西門町遊覽的時候,滿眼可見的燈紅酒綠、繁華非常的景象,大街上,大多是看上去高中生一般的年輕人,他們有唱著各種歌的,也有插五星紅旗的,但路人只不過是匆匆而過。聽著商鋪的喇叭裡播放的羅大佑《亞細亞的孤兒》,就想起臺灣的一個學者蔣勳,他曾經寫過《致東南亞難民》一書,我能理解他們內心的“一百年漂泊”的狀態與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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