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劈棺活捉擊鼓罵曹 國光劇團推鬼瘋好戲展極致

【文/陳小凌】鬼戲和瘋戲在傳統戲劇中不討巧，卻是強烈而深刻的情感與高張力的唱念作表的極致。國光劇團於11、12月規劃兩週的「鬼‧瘋」公演，充分展示京劇在水袖、髯口、翎子、甩髮、扇子等輔助下，發揮唱唸、做工、身段、蹺功、矮步、魂步、舞姿、武技，表現特殊精神狀態甚或是想像的鬼魂姿態。

林庭瑜、王詠增主演「活捉」。國光劇團提供。

11月26-28日在臺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首先登場是崑劇《爛柯山．逼休、潑水》，即漢朝「朱買臣休妻」的故事，由鄒慈愛、陳長燕主演。《伐子都》有「東方馬克白」之美稱，由李家德、孫顯博主演。全本《武松》，包含「武松與潘金蓮」及「武松打店」兩段故事，由戴立吾、張珈羚、凌嘉臨、周慎行等主演。《鎖五龍》敘述隋末名將單雄信寧死不降，與瓦崗寨群雄生祭訣別，歐陽霆主演。《大劈棺》即「莊周試妻」的故事，凌嘉臨、潘守和主演。《活捉》演繹「水滸傳」閻惜姣死後鬼魂夜至張文遠處勾魂，林庭瑜、王詠增主演。《擊鼓罵曹》為三國時代禰衡故事，由當家老生唐文華與花臉黃毅勇主演。

《活捉》由黃宇琳、陳清河傳授林庭瑜、王詠增。國光劇團藝術總監王安祈說：這是他們的拿手戲，學自北京崔榮英老師（兼尚小雲、筱翠花兩派之長）值得注意的是，大陸廢蹺，黃宇琳卻綁硬蹺、走魂步、跑圓場、下腰、上椅子、舞長水袖，精采絕倫。陳清河原為孫正陽弟子，「鑽被窩」等絕活在身，又借鑒川劇的「褶子功」和「提燈影子」，演出張三郎被迷惑靈魂出竅的驚悚。國光再請他們聯手將此劇傳授給林庭瑜與王詠增。

《伐子都》這次由年輕武生李家德得天津閻邦建老師親授，紮大靠，插翎子，厚底，戴盔，卻要走許多摔打翻跌身段，難度極高。閻邦建說 :「學這齣戲之前，要先作日常功課 : 用身體撞牆壁，結結實實的撞，體會震盪感，讓五臟六腑慢慢習慣，才能演此戲。」前年國光請閻老師來台特訓，驗收時，李家德邊哭邊抽泣說：「好累，好幸福 !」

大劈棺(青年版)由凌嘉臨、潘守和主演。國光劇團提供。

《大劈棺》原為整場大戲，王安祈在2006年規劃「禁戲匯演」時，和李小平導演提煉重點剪裁為40分鐘精簡版。其重點 一是莊妻思春，二是劈棺取腦，三是「二百五」。二百五，原為靈堂紙紮人，價值二百五十錢，莊子將他點化成真人，作為化身楚王孫的隨身僕僮。精簡版省略這些來龍去脈，二百五沒有一句台詞，直接以身段抓緊觀眾。他代表的像是莊子對妻子的監控，也可解釋為暗室中無所不在的一雙眼睛，更像自然界對人間情慾的好奇窺探，而最後莊妻自盡，連假人二百五都以手遮眼不忍觀看，傳達了精簡版對這古老故事性別觀點的態度。二百五身段要由僵直轉為關節分段活動，難度極高，不過這可不是與偶戲的「跨界」，一招一是全是京劇演員自家功夫。精簡版成為國光保留劇目，此次由朱安麗陳清河傳授新生代凌嘉臨、潘守和。

擊鼓罵曹由唐文華主挑。國光劇團提供。

《擊鼓罵曹》是老生經典，幾段唱膾炙人口。如果觀眾看過《百年戲樓》，唐文華飾演的白老闆「平生志氣運未通」四句原板，就出自《擊鼓罵曹》（《百年戲樓》是一齣沒有新寫一句唱詞，純用老戲編織成的新戲）。那四句的抑鬱無奈，令人印象深刻。

《擊鼓罵曹》開頭這四句已塑造出禰衡性格，等到被命為鼓吏，唱腔轉為慷慨激憤，連續幾段唱掀起高潮，隨即當場擂鼓三通，接「夜深沉」京劇曲牌，唐文華年輕時即以此劇聞名，今已爐火純青。此劇並無鬼，是按照「假作瘋魔罵奸曹」這句唱詞納入「鬼‧瘋」主題。禰衡並未瘋狂，要表現的並不是瘋態，而是脱衣裸體、擊鼓洩憤、痛罵曹操的名士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