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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萬欽瞭望國際》美國前國務卿留下的鮑爾準則

優傳媒/ 2021.10.24 22:55

鮑爾曾在聯合國指控伊拉克貯存大量高毀滅力的武器,他坦承,那項不實的控訴,是他公職生涯中最不光彩的一頁。他的坦率個性和領導風格,廣被稱許,是一位由出色的軍人轉變為受人敬重的政治家。 (圖/取自網路)

 

作者/戴萬欽(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博士,曾任淡江大學國際學院院長)

 

 

 

鮑爾是美國第一位非洲裔國務卿。他在10月19日辭世之後,民主黨籍的拜登總統,下令全美國所有聯邦機構下半旗致哀。而川普公開出言批評美國媒體過度讚揚鮑爾。

 

鮑爾是美國第一位黑人的總統國家安全顧問,也是第一位黑人的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

 

如果鮑爾在1995年決定角逐美國總統職位,則美國第一位黑人總統,很可能就會是他。也就是說,共和黨籍的鮑爾,當年有不小的可能性,擊敗民主黨籍尋求連任總統的柯林頓。

 

這個話題,近日又廣被英文媒體討論。而在小布希總統手下曾經擔任國家安全顧問和國務卿的非洲裔女士萊絲,在回憶録《至尊榮耀;No Higher Honor》中,也曾經在説明與鮑爾共事愉快的感想時,如此提及。

 

鮑爾在1993年卸下軍職時,是美國最受歡迎的公衆人物。他的坦率個性和領導風格,廣被稱許。當時,共和黨和民主黨都有大老出面,試探他是否有意在1995年參加總統候選人提名的競賽。

 

老布希談提拔的機緣》

 

二十世紀的美國總統中,只有艾森豪是上將軍人出身。觀察家史蒂芬斯(Brest Stephens)日前在英國的金融時報説:鮑爾的性格溫和,如果是他代表共和黨在1996年選上總統,美國共和黨就可能不會在二十年後出現川普這樣性格的總統。

 

84歲的鮑爾,在注射了兩劑新冠病毒疫苗後,因為患有血癌症,仍然逃不過感染新冠病毒而引發併發症。

 

他因為家境清寒,所以捨棄進入私立名校紐約大學就讀,而選擇在紐約市立大學主修地質。

 

他藉由參加預備軍官培訓,成為職業軍人,曾經兩度被派往越南戰場而負傷。他在42歲時,被授予陸軍准將的官階,是當時最年輕的陸軍准將。

 

他在雷根總統時代便擔任過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他在老布希總統擔任總統後,擔任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在他的軍旅生涯中,美軍由越戰時的徵兵制,改為完全募兵制。

 

鮑爾係以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的身份,領導美軍於1991年在波斯灣戰爭獲勝,聲望崇隆。

 

老布希在和史考克羅在1998年合寫的回憶錄《轉型後的世界;A World Transformed》中,曾經回顧擢升鮑爾為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的經過。

 

老布希說:他在雷根總統時代就和擔任國家安全顧問的鮑爾有接觸。鮑爾很有幽默感,常常能在氛圍緊張時緩和氣氛。是當時的國防部長錢尼,大力推薦提拔鮑爾出任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

 

老布希接著説:原先他認為鮑爾是最資淺的上將,可以先歴練一下其他的軍方要職。但是,因為錢尼態度堅決,所以他才同意擢升鮑爾。而他也從來沒有對這項任命,感到後悔。

 

鮑爾的家人,在1995年時反對他參加角逐總統職位。他們擔心美國當時的政治文化,尚未成熟到接納非洲裔人士出任總統。其實,美國社會有不少意見領袖,當時對總統職務的態度,已經是準備迎接黒人出任時代的來臨。

 

美國共和黨在那一年,有金瑞契和布迦南兩位人物,特別活躍。金瑞契擺出強硬姿態要和民主黨交鋒,而布迦南則是大力鼓動極右派的民粹主義。在鮑爾決定不參加總統候選人提名競爭後,共和黨由杜爾出線挑戰柯林頓連任。

 

2003對伊拉克問題的演講》

 

小布希是在2001年就任總統後,任命鮑爾為國務卿。柯林頓先前就曾經希望鮑爾出任國務卿,但是鮑爾並未接受。

 

鮑爾在2003年2月,以國務卿身分代表美國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演講時,指控伊拉克貯存大量高毀滅力的武器。不少美國民眾係因為聽了鮑爾的演講,才改為支持再度對伊拉克軍隊作戰。

 

鮑爾後來認為,那項不實的控訴,是他公職生涯中最不光彩的一頁。他在2005年接受美國廣播公司記者華特絲訪問時,便坦率承認那段演講,是讓他感到痛苦的一個污點。

 

其實,當時美國主要的情報單位,都研判伊拉克貯有大量高毀滅力武器。而民主黨的政壇大將希拉蕊·柯林頓、凱瑞和拜登,也都贊同入侵伊拉克。

 

不過,美軍入侵伊拉克後解散伊拉克軍隊的決定,並不是鮑爾提出的。小布希總統是採納第二度出任國防部長的倫斯斐的主張。而倫斯斐早年提拔照顧過副總統錢尼。

 

如今,伊拉克的人民中,有不少人在聽聞鮑爾過世時,仍然忍不住要批評他。

 

美國學者強森(Theodore R. Johnson)近日在紐約時報發表的文章中,特別強調鮑爾在2003年時,是比較關注蓋達組織在阿富汗的發展問題。他憂慮小布希政府在剷除海珊總統後,不容易維持住伊拉克的國內秩序。

 

鮑爾在美國政府擔任最高軍職及最高文職的時候,都恰巧是在共和黨執政時期。他是雷根、老布希和小布希三位共和黨總統的高階部屬。當年,以他非洲的裔的出身背景,擁有共和黨黨籍,並不平常。

 

在雷根的兩個總統任期內,先後兩位國防部長的溫柏格和卡魯奇,都很器重鮑爾。卡魯奇出任國家安全顧問時,提拔鮑爾擔任副顧問。

 

卡魯奇在1987年11月調升為國防部長後,鮑爾接任為國家安全顧問。後來,鮑爾便負責籌劃,雷根和蘇聯共產黨總書記戈巴契夫在高峯會議上,達成裁軍協議。

 

支持歐巴馬和拜登選總統》

 

歐巴馬在2008年與共和黨的馬侃爭奪總統職位。鮑爾在大選投票的兩周之前,宣布支持歐巴馬。其後,他開始和共和黨漸行漸遠。歐巴馬當時深為感動,特別感謝他是「轉變情勢的人物」(a transformational figure)。

 

鮑爾在希拉蕊·柯林頓於2016年與共和黨的川普角逐總統職位時,並未支持川普。去年,當民主黨的拜登挑戰川普連任時,鮑爾則選擇支持拜登。

 

歐巴馬在他的第一冊回憶錄《應許之地,A Promised Land)中,曾經稱讚鮑爾的能力表現。

 

歐巴馬在書中説,他在1991年反對老布希發動波斯灣戰爭。但是,他後來改變看法,轉變為稱讚老布希、金貝克、鮑爾和史考克羅順利進行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也佩服他們在外交政策上的表現。

 

鮑爾才堪大任,但是他並沒有民選政治人物的特質。他心目中的典範人物,可能是擔任過文武最高階官職、輔佐杜魯門總統的馬歇爾將軍。

 

留下「鮑爾準則」的辯論》

 

鮑爾在1991年1月第一次波斯灣戰爭時採用的「鮑爾準則」(Powell Doctrine),廣被討論,是美國戰略制定歴史的重要一段。

 

當伊拉克海珊在1990年8月入侵科威特時,鮑爾其實主張用審慎方式制裁海珊,而不要用動用兵力。但是在老布希總統決定用兵之後,鮑爾便負責調動50萬兵力到沙烏地阿拉伯的沙漠中,完成一次到位的龐大兵力部署。

 

「鮑爾準則」是強調:在擬訂軍事攻擊行動前,必須先設定明確的政治目標,爭取輿論的支持,然後動用壓倒性的優勢兵力,一舉擊潰對手。

 

「鮑爾準則」其實也是美軍在越戰遭到長期挫折後所制定的準則調整,不再主張以採取逐步升高的方式動用兵力。

 

美軍在1989年進入巴拿馬逮捕強人諾瑞加,便是採用此種準則。小布希記得國防部長錢尼和鮑爾兩人,當時一起向老布希報告已經逮捕住諾瑞加。

 

到了2003年第二次波斯灣戰爭時,擔任國務卿的鮑爾,和強勢第二次擔任國防部長的倫斯斐,在戰爭兵力部署政策上,有不同看法。倫斯斐是調動了45萬美軍。

 

當時的國家安全顧問萊斯,喜歡鮑爾溫和的個性。萊斯在2011年出版的回憶録中,則對倫斯斐的霸氣有所不滿。萊斯在書中特別稱讚鮑爾在1991年施行「鮑爾準則」,明智出色。

 

萊斯在回憶録中批評倫斯斐在第二次波斯灣戰爭時,所調動的美軍不足。「那批美軍的數量是足以擊潰海珊的部隊,並且足夠推翻海珊的統治。但是,他們卻不足以穩定伊拉克在戰爭後的局勢」,萊斯如此批評。

 

不過倫斯斐在2011年出版的回憶錄《已知和未知;Known and Unknown》中,評論了所謂的「鮑爾準則」。

 

倫斯斐說,「鮑爾準則」其實也可以稱為「溫柏格準則」,因為雷根政府的國防部長溫柏格,便已經不満意美國在黎巴嫩採用小規模用兵的原則。

 

倫斯斐稱讚「鮑爾準則」確實有優點,但是他表示,這個準則未必適用於所有「現實世界的複雜作戰情況」。

 

他聲稱,鮑爾在大衞營舉行的會議中,並未對美國軍在第二次波斯灣戰爭的軍力部署規模和作戰計劃,提出質疑。他說,鮑爾只有表達擔心補給線過長,可能會造成進軍行動緩慢。

 

結語》

 

檢視「鮑爾準則」,可以想像美國政府如果想要主動和中共爆發軍事衝突,需要預先部署非常龐大的兵力。所以,美國未來是不會主動尋求和軍力強大的中共作戰的。

 

鮑爾是第一代窮苦移民之子。他是美國夢實現的範例。他曾經給予美國軍中的非洲裔軍官,很大的鼓舞。

 

他的個性始終謙遜,也是奮鬥力爭上游的典範人物。他在美國種族多元的政治發展史中,有讓人特別尊敬的一席之地。

 

此刻,可以重温一下小布希總統的回憶錄《抉擇時刻;Decision Points》。小布希在書中曾經回顧他在決定任命鮑爾為國務卿時,便了解鮑爾在美國國內聲望崇高。他説,他當時便相信鮑爾將會像馬歇爾一樣,由出身出色軍人的背景,轉變為受人敬重的政治家。

 

相信美國以後的世代,仍然會注意鮑爾的生涯和風範,會繼續討論他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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