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陽孜行墨五十載 北美館半世紀藝術回顧

【文/陳小凌】雖然說藝術歸藝術，政治歸政治。但藝術家總免不了在生活中深有感觸；78歲的書藝家董陽孜每每觀看台灣時事，總免不了抒寫出自己當時的心境，半世紀下來，累進不少當時的心境和筆墨。「董陽孜：行墨」正在臺北市立美術館展出，其中15幅大開大闔的巨幅書寫，是書藝家感時憂國的觀照，同時也挑戰觀眾對傳統書法作品的觀展體驗。

董陽孜挑戰大尺幅創作。陳小凌攝影。

自2002年至2018年前後約十五年間，董陽孜奠基既成創作風格挑戰大尺幅創作。震驚世界911事件和 SARS風暴，董陽孜寫下「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萬里」，感慨全球人類道德價值之崩壞。面對台灣這些年的選舉紛擾，她寫下「蛟龍得水，而神可立也」，期許有為政府能為老百姓做事。而「鑄山煮海」四字，則是有感民進黨政府這些年想重入聯合國的活動，用這四個字期許。

「董陽孜：行墨」展出董陽孜作品94組件、橫跨50年創作，是她首次大規模階段性回顧展覽。第一時間接到北美館邀約，她當下第一個念頭是，「為何要辦回顧展？我又還沒死，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北美館告訴她這是「階段性回顧展，希望能對台灣社會留下一些重要記錄。」董陽孜因此點頭。

「我需要讓我的朋友知道我們的文字藝術可以怎麼發展，不要侷限！傳統有需要，當代更重要！所以我在做我的文字藝術，我是以一個當代藝術家自居。」在北美館展場，董陽孜站在「獨樂」巨幅作品前，用自己的創作說明一切。

滄海之滉漾浥勺水　不足以削其廣。

全展以時序為主軸，試圖呈現藝術家的創作歷程，同時也展現了「現代書法」藝術發展的重要選樣。早年留美時期油畫創作更是首度展出，呈現藝術家創作發展歷程及其中各階段的風格突破。60至70年代，董陽孜從臨寫古代碑帖入手，偏重顏真卿楷書和魏碑，後導入蘇軾與黃庭堅的行草筆韻，創作中溶入西方視覺藝術構圖，書寫呈現融合現代藝術與傳統書法的美學。筆力雄渾、奔放，書寫的字形結構佈局等自成一格，以獨特的書寫與詮釋，開創「文字藝術」的新風貌。

70年代起，董陽孜開始實驗探索，運用傳統筆墨媒材、當代藝術構成，合併行、草等「書體」多元創作，展開一連串的多樣化實驗，直至90年代發展出行草並用，樹立起帶有書畫合一意趣的獨特風格。此次展出最長橫寬作品為1993年作《九歌》，橫寬逾十四公尺，1998年由北美館典藏入庫，經歷二十年首度公開呈現。

北美館館長林平強調，「藝術史書寫，始終是北美館傾注投入的任務。董陽孜是臺灣藝壇極具代表性的書藝家，此次策展整理董陽孜的創作歷程，是為現代書法與多元文化在臺發展的多重梳理。」「我們觀賞的過程中，會感覺作品有如音樂旋律般的抑揚頓挫、輕重和鳴、峰迴路轉、豪氣萬千，這也是北美館試圖從當代藝術角度，讓外界更了解董陽孜如何成為一位書藝家的歷程。」

董陽孜致力書藝跨界。陳小凌攝影。

近年董陽孜多次與時尚、設計、戲劇、流行文化跨界合作，使書法藝術與時代脈動緊密扣合。「科技帶給我們生活各種便捷，但中國書法卻是基本功」。董陽孜感慨，大陸國小三年級就規定要學書法，但台灣這幾年卻拋棄了書法、停了小學必修課程，「台灣有自己的文化、藝術，但在哪兒呢？」

同時，她致力生活書寫、參與市民社會，如「臺北車站」大廳題字、「雲門舞集」與「金石堂書店」的識別字體、桃園機場海關「出境」及「入境」字樣、白先勇小說「孽子」、「臺北人」書封題字等，皆已深入民眾生活記憶，可以說是促使墨藝書寫走入生活閱讀。

董陽孜表示，這些跨界，是希望能讓民眾重新熟悉我們文化中的文字藝術，希望能夠讓當前網路時代的年輕人有機會提筆寫字，讓書法美學傳承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