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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我的畫室──DEBE挑戰你對街頭的想像

yam蕃薯藤新聞/★周佳蓉 圖片提供/DEBE 本文由 張老師月刊 提供 2017.05.02 00:00
在塗鴉時,並沒有和叛逆做連結,我只是想要完整地表達自己;對我而言,那是真正地「做自己」。 套上破舊的衣服,戴起面罩,隨手抓幾瓶噴漆,一場暗夜出巡就此展開。走過一面又一面的牆,鎖定好目標後便開始揮灑,將所想所感投射在牆面上。紅的、藍的、綠的…,原本單調的牆面頓時有了生氣,內心的壓抑也有了出口。不過,滿足之餘可不能就此鬆懈,只要一察覺有騷動,就得趕緊找尋隱身處;若見苗頭不對,最好拔腿就跑,因為一不小心,可能就坐在警車裡,在前往警局的路上了。 這幾乎是每個塗鴉人都有過的「炸街」歷險,身為其中一員的DEBE笑說,這樣躲躲藏藏實在好累,還表示他現在已經較少上街了。問起上一次「炸街」是什麼時候,他竟出乎意料地說:「前天。」即便塗鴉次數已不像以往頻繁,不過塗鴉畢竟還是他的抒發,手癢時或者心情難耐時,還是會想要上街放肆一場。 塗鴉與一般藝術創作最大的不同在於作品出現的場域,整座城市、街頭巷尾都可以是塗鴉的畫布,而且它沒有規則也沒有特定形式,每個人都可以在當中展現自我。「真要說有什麼規則,那就是對於『美』的要求。」不過,「美」總是見仁見智,有些人創作核心關注於線條的流暢度以及色彩的搭配,有些人則以意象的圖風傳達對社會或政治的關懷,不論哪一種,對於創作者而言都有其「美」,也因此,塗鴉可說是充滿了可能性。 DEBE的創作大多圍繞在自己的名字,運用幾何、線條與色塊,挑戰以各種方式來呈現名字。豪邁地揮舞著噴漆,名字就在一筆一畫之間現蹤在城市一隅;隨著線條的無限延展,名字的變化也有著無限種組合,「自我」也就在這過程中被解放。「在塗鴉時,我可以完整地表達自己,對我而言,那是真正地『做自己』。」 享受每一次噴灑的快樂 DEBE從小就喜歡畫畫,高中選科時,媽媽順勢鼓勵他讀美術科。「可是我當時太沉迷於電動了,執意要選資訊處理科。」雖然如他所願進入資處科,但讀了兩年後才發現,會計、統計這些必修都不是他喜歡的,於是又在高三轉了彎,決定要走廣告設計,「所以當時課堂上,全班就我一人沒在聽課,都在做自己的事。」說起這段經歷,DEBE笑說,原來自己這麼早就如此叛逆而忠於自我。 接觸到塗鴉也是在同一時期。當時加入熱舞社而接觸到嘻哈文化,社團學長因知道他喜歡畫畫,就順口邀他上街噴畫。雖然只是個不經意的邀約,畫著也就愛上噴灑時的暢快感,讓他一路就從那時「噴」到現在,甚至成了他的志業。不過他說,「我其實並沒有刻意要將塗鴉設定為志業,只是單純享受每一次的創作。」 他直言自己很幸運,父母並未反對他塗鴉,但還是難免在各種場合中被旁人閒言閒語:錢怎麼賺那麼少。「他們的質疑也沒錯,但除了錢,我更在意的是自己開心與否。」也許習慣了自在的生活,DEBE 並不想當個上班族,所以選擇偶爾接接案子、與品牌合作來賺取些生活費;對他來說,錢,夠用就好。 DEBE不願踏上多數人行走其中的康莊大道,只願邁著自己的步伐,走在屬於他的羊腸小徑。 塗鴉之美,誰能理解? 雖然家人沒有阻止,不過DEBE所要面對的是臺灣從法規到社會氛圍對塗鴉的不友善。「你再怎麼會畫,也只有塗鴉人看得懂。」曾經有一名朋友這麼對他說,這句話聽來尖銳,不過也是事實。 對於配色的精準度、線條的流暢性等等,只有塗鴉人才能看出端倪,而一般人對於塗鴉的想像,不外就是:違法。 最深刻的感受是有一次與三五好友到十三層遺址去塗鴉。「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遺址,只見那裡已有多處被破壞的痕跡,不見有人維護;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無人聞問的廢墟。」不過塗鴉完卻引起許多網友撻伐:「怎麼可以破壞古蹟!」「未經允許的塗鴉是犯法的!」 「這件事很有趣,大家對於古蹟、歷史遺跡或者廢墟的界定並不清楚,而且平常也沒有太多關注;可是一看到有人『違法塗鴉』就見獵心喜、窮追猛打。」DEBE毫不避諱承認塗鴉就是違法,「畢竟塗鴉的本質就是一種破壞,所以被討厭是很正常的。」但這些批評之所以令他不平,是因為大眾只拘泥在合法與否,卻鮮少欣賞塗鴉的美。 DEBE曾到塗鴉蓬勃發展的英國,他形容那裡的街道簡直是被塗鴉轟炸一般,而且有些塗鴉一看就知道只是一般民眾的隨手畫作,「在那裡,大家並不會用嚴肅的態度看待塗鴉,也不會覺得自己要具備特定身分才能創作,許多人不過是想抒發內心的澎湃。」 即使沒有參與創作,但在充滿塗鴉的氛圍裡,也間接提昇了市民們對於美的敏銳度,「走在英國街上,當人們看到塗鴉客在創作時,多半都會發出讚嘆,還會稱讚畫得很漂亮。」但同樣情境搬到臺灣,只會得到民眾質問:「你有取得許可證嗎?」 追根究柢,臺灣──尤其在街頭──對多元文化的容忍度非常低。 幾年前的一場國際街頭藝術盛會,眾多國內外知名藝術家齊聚臺北街頭創作。一名塗鴉客在牆上畫了一張女子的臉,卻被民眾批評像女鬼,會引起路人的恐懼。「可是選舉期間街上也充斥著候選人的旗幟,怎麼不見有人批評這些廣告很嚇人呢?」DEBE感嘆,在體制內的一切,人們似乎都感到理所當然,卻不曾反思它的合理性。 「進步」的城市裡,容不下多元的樣貌;只願維持表面的乾淨,卻不願看見雜亂底下的生猛。 想衝撞的不是法律,而是民眾的感官 近年來,愈來愈多塗鴉出現,也逼著政府不得不去「重視」,像是臺北市就開放了幾處合法塗鴉區,讓塗鴉人可以自在創作,又不必擔心觸法。 然而開放的區塊有限,政府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清洗牆面,「這就好像給了你一個框框,叫你快來畫,但又告訴你畫完之後會被塗掉。」DEBE認為,政府的作法依舊為了方便管理,而抹煞了創作者的心血。另一方面,這些合法塗鴉區都設在偏遠的河濱區,「是否又是一種將塗鴉排除在外的方式呢?」 對於「合法」的塗鴉,DEBE並不以為意,「畢竟塗鴉的本質就是反體制,若被收編進體制內,也就違背了塗鴉精神。」無關乎合不合法,他只希望藉由自己的創作激發人們思考,「如果人們看了我的塗鴉,而能夠對生活有更多想像,對習以為常的事情有更深入的思考,那就是最值得的附加價值了。」 對DEBE而言,與其說是藉由塗鴉衝撞法律,不如說在衝撞民眾的感官與觀感;他選擇站在主流的對立面,不斷對主流拋出質疑,以此刺激人們對美的意識,對藝術的重視,以及對多元的尊重。 【DEBE】 塗鴉藝術家,自2005年起,以英文名字的變化為起點展開了創作生涯,並於2008年創立TWO MUCH Artwork Studio。 他認為塗鴉減少了傳統畫作的「規則」與「限制」,而能展現創作者的思想自由與雙手自由,藉以呈現真正的自我。 曾受邀至各地展覽、與品牌店家合作,以及演講與教學,現專職於自由藝術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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