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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前一場夢 這大男孩改變蘭嶼命運

中央社/ 2017.04.01 00:00
(中央社記者張茗喧台北1日電)40多年前的一場夢,讓當時大學剛畢業的林茂安,毅然決然踏上蘭嶼的土地,他住進傳統的地下屋、融入當地生活,並催生第一間幼稚園、牙科診所、電台等,將大半人生奉獻蘭嶼。

衛福部日前舉辦頒獎典禮表揚全台136名優秀社工人員,另有2名特殊貢獻獎,現任雙福基金會執行長的林茂安,就是其中一人。

談到林茂安和蘭嶼的淵源,竟是因為40年前的一場夢。他回憶,民國66年他剛從大學外文系畢業,正為赴美進修做準備,身為一名虔誠基督徒的他,某天突然驚覺自己從未把服務當做人生志業,認為自己實在太自私,在床邊大哭一場,問上帝「你到底要我做什麼」,就在當晚,他夢見了蘭嶼。

隔天,林茂安寫信給爸媽告知計畫有變,毅然決然踏上蘭嶼,「原本想說1、2年再回來讀書,沒想到一去就是21年」他笑說,這突如其來的決定,從此改變他的一生和蘭嶼的命運。

到蘭嶼的最初2年,林茂安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正好代課老師有個缺,便欣然接下,從小生長在都市叢林的他,選擇住進沒水、沒電的傳統地下屋,令當地人驚訝不已,有次媽媽到蘭嶼探望,僅僅是從大門的涼亭往下走到地下屋,「她就哭了」,想不通這孩子幹嘛不去美國,跑來住這沒水、沒電、沒廁所的地方,「但這是我回憶最美的2年」。

教書將近8個月,蘭嶼遭遇一場大颱風,林茂安親眼目睹一名4歲孩子捲入海中溺斃,但蘭嶼人卻礙於禁忌,沒有人敢下海打撈屍體,他衝入海裡抱回屍體的那一刻,被滿滿悲傷淹沒,堅定自己要為蘭嶼做的,遠比當一名代課老師多得多。

他第一個發現的問題,就是蘭嶼的教育問題,林茂安說「我們的教育對蘭嶼不公平」,40年前蘭嶼多數家庭沒電視、電腦,很多孩子出生以來就在島上生活,不知道什麼是紅綠燈、火車、百貨公司,每當課本出現這些名詞,總讓他想破腦袋解釋,但以往很多老師面對這問題,卻直接解釋成他們笨、智商低,因此他花了1個多月到台灣本島幼兒園實習,開了島上第一間幼稚園。

後來發現蘭嶼沒牙醫,當地族人每次牙痛就會抹「豬油」然後禱告,那陣子正好有6名台灣牙醫到蘭嶼玩,林茂安主動提出合作,找來30多名牙醫,每人每年到蘭嶼服務一週,也獲得馬偕醫院捐助器材,蘭嶼才第一次有牙醫服務。

在蘭嶼的21年,林茂安陸續開辦了蘭嶼雙週刊、蘭嶼電台、蘭嶼兒童營養早餐,但唯獨在開辦電腦課時,被台灣本島的朋友斥責「蘭嶼人為什麼需要學電腦,原始最好」,這大約是民國81年的事。

林茂安說,曾有蘭嶼朋友向他抱怨,有次觀光客直接闖入他家,看到廚房有瓦斯爐竟嘲笑「番仔家裡也有瓦斯爐」,讓他氣得不得了,憑什麼台灣可以用瓦斯爐、蘭嶼人就得燒柴,憑什麼蘭嶼人就該吃地瓜、芋頭?

蘭嶼人雖出生在蘭嶼,但也希望吃好東西、過好的生活,「跟你我的各種需求是一樣的」林茂安說,開辦第一個電腦班後,首屆畢業生就出了一個知名作家「夏曼藍波安」,他認為,原始不代表要保持非常落後,而是應給予正確資訊,同時鼓勵他們保有美好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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