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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計畫(1):《安小姐的祕密日記》加密戀史】

滔客/ 2017.03.01 00:00
「我渴望著一個東西,沒有了它,我在這世上的幸福將了無指望:我生來不願獨居,所以我希望能有一個人陪伴著我,與之相守相愛,如此我便能得到幸福……」

這句看似平凡的奢望出自於被稱為「英國現代女同性戀第一人」的安妮李斯特之口。安妮李斯特,十九世紀英國著名的女企業家和文學家,她同時藏著一個不能為外人所道的身份:一位女同性戀。然而安妮並沒有選擇對她那不容於世俗的愛完全緘口,她選擇寫日記,一生寫了將近四百多萬字的日記,其中有六分之一的篇幅是由她自創的密碼寫成,密碼中盡訴的是她在她的同性戀人間嘗試周旋的心路歷程。安妮的日記在她逝世一百五十年後終於破譯,其內容也成為了電影《安小姐的祕密日記》重塑安妮李斯特勇敢一生的重要素材。

以十九世紀英國社會的觀點而言,安妮絕對是個「太有想法」的女性:她自主學習希臘文與拉丁文(當然也是因為李斯特家族的經濟允許),所以才能自創日記中的密碼;她相信自己身為一個女性的自主和獨立性,不願為了家族的利益而答應石油商人羅森先生的請婚。她甚至想要出版自己的書,好想讓自己在這世上變得有名份!但她的阿姨卻回答她說:「你嫁個好老公就能讓自己變得有名份。」電影中的所有小細節都在在顯示出安妮跟她所處的世界是多麼的格格不入,安妮甚至因其強韌的性格與思考被社交圈冠上「紳士傑克」這樣惡意的暱稱,但即使如此安妮也毫不在乎,依舊自由地活著。

若要說有什麼是安妮最在乎的,那就是她理想中的愛情,和她心目中完美的愛人:美女瑪莉安娜了。從第一段安妮所說的話能看出她要的不僅是與瑪莉安娜相親相愛,而是要和她共同生活在一起,甚至結婚。然而安妮忘了一件事:瑪莉安娜也是這麼想的嗎?一次出遊時她們逃離眾人的目光,兩人在林蔭中親吻、撫摸,牽著對方前進,但安妮的手漸漸地移到瑪莉安娜的披巾,最後放開。

就在那次出遊後的休息時光,主持婦女活動的普利斯特雷夫人突然打斷安妮唱的情歌,宣布瑪莉安娜決定和年老但富有的大地主勞頓先生續弦,這深深傷了安妮的心。安妮穿著一身黑去參加瑪莉安娜的婚禮,彷彿在哀悼著誰的逝去。安妮對瑪莉安娜的選擇感到失望和憤怒,甚至在日記中稱瑪莉安娜和勞頓先生的婚姻為「合法的賣淫」。即使瑪莉安娜一再說明她還是愛著安妮,接受勞頓先生是出於經濟和社會壓力的考量,安妮還是無法忍受沒有瑪莉安娜陪伴的日子。而安妮對於兩人相處時間的瘋狂要求也漸漸讓瑪莉安娜無法承受,她要求安妮不要在公開場合做出會「讓她羞愧」的舉動。當安妮質問瑪莉安娜怎能因為跟她在一起而感到羞愧時,瑪莉安娜這樣回答:

「想想吧!時間久了其他人會察覺的!我們會被毀滅,被嘲笑,被隔離在所有社交圈外……」

「那你當初為何說會和我生活在一起?」

「因為我愛你!」

「那你的愛是懦夫的愛!」

「這世界就是這樣!我們無法改變它!」

安妮終於了解,瑪莉安娜並不是那個能與她共同生活的愛人,她憤慨地將兩人之前一起買的婚戒拔下,決定結束和瑪莉安娜之間的關係。而瑪莉安娜對離去的安妮說的那句「沒有我你活不下去的。」成為安妮日後亟欲撇開的詛咒。

有辜負了安妮感情的瑪莉安娜,那有沒有安妮所辜負的人呢?有的,這位女性在安妮日記中的綽號叫Tib,她或許可以算是在安妮遇到瑪莉安娜之前的前女友,但事實上連Tib自己都感覺得出來:她就是安妮在沒有瑪莉安娜的陪伴時安慰她破碎心靈和滿足性需求的備胎。安妮甚至利用順從的Tib配合演戲來獲得親吻她在教堂中看上的布朗小姐的機會。Tib一直在等待安妮放下瑪莉安娜,然而安妮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終究讓失望的Tib選擇離開,但並沒有放下。在電影最後的文字中,我們得知Tib終生未婚,跟父母一起生活直到老死。

出乎瑪莉安娜的預料,安妮後來真的找到了能與她相守相愛的那個人:同樣繼承了家族廣大土地的安。安妮在其叔叔過世後為了抵抗商人羅森先生低價收購李斯特家富有石油的土地的企圖,特別拜訪了面對著同樣問題的安商量對策並與之在石油生意上合作,兩人朝夕相處後終於譜出戀曲。然而兩人的愛情不僅違反了世俗,甚至有人懷疑安妮選擇安純粹是出於商業利益的考量!

當象徵著世俗女性價值觀的普利斯特雷夫人在發現了安妮與安一同生活時憤怒地對安妮說:「我根本不敢想像你是用了怎樣骯髒的手法把她帶來這裡的!」這裡我們能看出當時的社會視同性戀為一種病並相信「跟同性戀者待久了會被傳染」的誤解,而諷刺的是這樣的歧視直到今日依舊存在。而安面對整個社會的威脅卻一邊哭著一邊說出想要繼續陪在安妮身邊的願望。她雖有著跟安妮相似的家族勢力與財力,但仍不如安妮一樣勇敢,她需要的正是安妮的陪伴,才有勇氣踏出兩人的下一步。我們欽佩安妮和安為愛而勇敢的同時,也體會到瑪莉安娜在世俗眼光下選擇「正常」愛情的恐懼與無奈。

整部電影與其說是安妮與安相識並相愛的經過,倒不如說是安妮與瑪莉安娜熱戀並在經歷絕望後擺脫瑪莉安娜感情束縛的過程。布朗小姐是建立在性慾上的失敗嘗試,Tib是瑪莉安娜不在身邊時的止痛劑,而她最後選擇的安,不論安妮對她的愛是否真能超過瑪莉安娜,也不論是否真如外人所指的安妮「勾引」安是出於經濟上的考量,安妮在有了安的陪伴後才真正脫離了與瑪莉安娜的過去,也找到了未來的幸福。是的,同性戀者跟異性戀者一樣,對於感情需要放下,也需要愛與被愛。

(圖片來源:豆瓣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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