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腸漏症」嗎?這些疾病可能都是因為它
我猜你第一次聽到「腸漏症」,一定覺得那人在說笑。「你真以為我會相信自己的胃腸在滲漏嗎?」我能體會,這樣的病名多少使好些人難以正視病症的嚴重。可是,一旦人們不再分神於可笑的名稱,就會察覺這難以察覺的流行病是何等狠毒、氾濫,害人不淺。
人體消化道的表面積約200平方公尺,與網球場相當,是重大的免疫屏障,保護我們免受疾疫與污染所害。每一天都有數以千計的微生物和消化作用的副產物觸及這面關鍵護盾。而靈巧的腸道內壁有件棘手的事得辦,那就是區隔腸子的內含物與身體組織、設法吸收養分、監看腸中微生物和黏膜免疫系統的整體互動。其實,由於得進行這種種活動,還得消除外來入侵物,腸道內壁佔了消化系統70%。
為了讓人常保健康,腸道必須小心翼翼與許許多多微生物維持共生關係。就數目來看,這些微生物的細胞與人體細胞相比多過於十倍2。其中,有的是「好漢」(互惠互利);有的是「壞蛋」(病原體);有的中立旁觀(共生),基本上隨波逐流3。大多數專家相信,平均而論,對人有益的情況,是中性及有正面影響的微生物佔85%,有負面影響的15%。由此而成的均衡態勢活力蓬勃,能使免疫系統有備無患、時保警覺,抵禦有害人類的病毒及其他抗原4。
我們每次攝取了某物,腸道免疫系統就得分辨敵友。各種養分、微生物、細菌、病菌,該歡迎的歡迎,該驅離的驅離。強健的免疫系統向來低調而戒慎,一如魁梧的保鑣,讓好東西進入,壞東西則迅速處理妥當。然而,腸道若是碰上成群作亂的殘忍任性「暴民」,如環境毒素、營養缺缺的飲食、壓力、藥物等因子,讓保鑣應付不來,人體防禦便會減弱。這時,壞菌趁機發難,利用免疫系統受損的空檔潛入,製造麻煩。
一旦站穩了腳跟,壞菌就有能力改變腸道環境。它們以腸道為家,將居住於此的好菌趕了出去,取代了促成維他命產生的益生菌,還鑽進腸壁黏液,在腸道內壁開洞。這樣的洞有可能使腸道酸鹼值平衡生變,導致酵母菌過度增生。結果,腸道屏障最外層的上皮組織漸漸衰弱。正常狀態下,上皮細胞接合處的作用宛如管控嚴密的閘門,防止不利於人的微生物滲進血流。可是,腸壁遭削弱後,這一道道閘門有時會敞開太久太久,使得毒素、微生物、未消化的食物粒子直接滲入血流,穿行於人身各處。(見下圖)
一生中,每個人都有患上腸漏的時候,也許只是從未察覺而已。那些微生物如果溜了進來,免疫系統就會釋出抗體摧毀入侵者,事情也到此結束。可是,腸漏要是成了慢性症狀,在具備毒性潛能(toxic potential)的微生物四處漫遊下,就不再是為時極短的局部消化問題,而會變成禍延全身的疾患,甚至有致命的危險。免疫系統努力要保護人體,而因此產生的發炎反應可能會持續運作不休,開始攻擊擋路的一切。到了這地步,局面說不定會演變成損害人一生健康的自體免疫疾病。
所以說,沒錯,「腸漏症」這名稱聽起來或許很好笑。但是,希望讀者讀到這裡能漸漸看出,這絕對是一大重症,有可能對健康造成巨大傷害。
日趨普遍的嚴重病症
我的初診病人有80%患有程度不一的腸漏症,卻都是為了五花八門的其他健康問題來就診,例如:膽囊疾患、甲狀腺疾病、牛皮癬或濕疹、偏頭痛、胰島素抗性,甚至是體重只增不減。在得知自身病狀和結腸炎 ; (colitis)、腸躁症 (irritable bowel syndrome)、克隆氏症(Crohn’s disease)有相同根源後,好多人都大感訝異。等聽到我說自體免疫疾病患者或多或少都罹患腸漏,他們更是目瞪口呆〔自體免疫疾病的種類很多,除了狼瘡(lupus)、多發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 (MS) 〕、第一型糖尿病,就連帕金森氏症和肌肉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ALS)也包含在內)。我盡量不去提的是,要不是各自找了時間來我這兒求診,他們的病再拖下去,說不定就成了那些更為嚴重的惡疾。
很多主流媒體都避用「腸漏症」一詞,改採嚴謹具體多了的「腸道通透性增加」。但隨著相關新資訊激增,顯示腸道(與微生物群系)對人類健康及行為的影響,術語的差異很快就變得無關緊要。不同學科的保健專業人士與研究者攜手傳布資訊,而該領域也日新又新。光是去年發表的「腸道通透性」論文就超過1,200篇。這一切研究全有助於連結片段知識,證實長年來自然療法醫師、整合醫療醫師,及其他功能醫學專家提出的警訊:現代人環境毒素的負荷太大、食物內含的養分太少、生活的壓力太重,無法確保身體健康安泰。
腸道極其細緻的內壁與微生物平衡所能承受的傷害就這麼多。超過了,「壞蛋」就會穿過裂解的屏障進來。到了這一步,未來會是怎樣的局勢,就誰也說不準了。根據《臨床胃腸病學與肝病學》(Clinical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腸道》(Gut)一類期刊所刊載的同時施測於動物及人類的研究5,腸漏症(或稱「腸道通透性增加」)和下列症狀與疾患有關:
●路格里克氏病(肌肉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ALS / Lou Gehrig's disease)。
●阿茲海默症。
●焦慮症與憂鬱症。
●注意力不足過動症。
●自閉症。
●念珠菌與酵母菌過度增生。
●乳糜瀉(Celiac disease)及非乳糜瀉的麩質敏感。
●慢性疲勞症候群。
●克隆氏症。
●纖維肌痛(Fibromyalgia)。
●脹氣、腹脹、消化疼痛。
●橋本氏症。
●腸躁症。
●狼瘡。
●代謝症候群。
●偏頭痛。
●多發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
●非酒精性脂肪肝疾病及其他肝功能異常病況。
●帕金森氏症。
●多囊胞性卵巢症候群 〔PCOS (polycystic ovarian syndrome) 〕。
●不寧腿症候群(Restless leg syndrome)。
●類風濕性關節炎。
●皮膚發炎(濕疹、牛皮癬、紅斑、皮膚炎、粉刺)。
●第一型糖尿病。
●第二型糖尿病。
●潰瘍性大腸炎(Ulcerative colitis)。
●各式過敏及食物敏感症。
上開清單絕非窮盡所有病狀。腸漏症研究日新月異,誰曉得下個十年又會有什麼發現?
腸漏症與上引病症的關聯極大,醫學佐證也極令人信服。我們不能再假裝這只是病名可笑的一時潮流。美國不少十分難解的健康危機,都可追根溯源至腸漏症。
不過,當下為什麼會發生這種狀況?
那麼,為何會是現在?我們的世界到底怎麼了,才會引發這隱密的流行病?當然,任一因子都可能促成腸道問題。可眼下卻是數種因子一時俱來,使腸道翻天覆地。
食物供給敗壞。無止無休的過量糖分、未發芽的混種穀物,和其他營養匱缺的加工食品簡直是在蹂躪腸道。而特別教人擔憂的是「麩質」這種成分。越來越多證據指出,這是腸漏症的主要推手。人攝取麩質後,身體會承受發炎反應,最終釋出解連蛋白(zonulin),開啟上皮細胞的緊密接合處。只要解連蛋白還在血液裡循環,腸道「閘門」就會一直敞開。
環境毒素增加
在一整年裡,每個美國人都有可能接觸到多達八萬種未經檢測的環境化學物質與毒素。美國人口佔全世界不到2%,所用殺蟲劑量卻佔24%。
殺蟲劑的普遍運用,再加上生活與飲食中的基改作物、食品添加劑及防腐劑,乃至於居家清潔產品和美容產品,使得人體的毒素負荷對腸道健康有所危害。
現代生活壓力讓人疲於應付。「情感壓力會損及腸道健康」的聲稱,並非空穴來風。研究證實,緊張的生活會降低益生菌多樣性,使腸道中的酵母菌過度增生。長期下來,壓力也會削弱免疫系統,癱瘓我們對付壞菌、病毒等外來入侵物的能力,惡化原已存在的發炎症狀,使腸漏經久不癒。
與細菌之戰無窮無盡
美國文化沉溺於過度消毒雙手與住家,用範圍廣泛的抗生素治療太陽之下一切病痛,還以過度加工的食品敗壞了體內微生物平衡。多種遭我們滅絕的有益微生物菌株,原可用來微調人類基因,訓練免疫系統作戰之法,以便應付病原體、過敏原,以及環境中其他威脅因子。像這樣瓦解了腸道與大自然廣袤微生物天地健健康康的共存關係,已經釀成要命禍事。相關慢性病、自體免疫失能,和抗生素抗性的案例都見增長。今年,起碼有兩百萬人會感染具抗生素抗性的細菌,將有2萬3000人因此喪命。
用藥過當
每10名美國人就有7名至少服用一種處方用藥;非類固醇消炎止痛藥一類藥品的消耗量創下新高;醫師欣然開立抗生素。在這種種情況下,合成藥物對人體腸道大有傷害,不僅損害黏膜屏障、破壞腸道絨毛,還以難能估算的規模殺光益菌。史丹佛大學研究揭示,單單一輪賽普沙辛抗生素(ciprofloxacin antibiotics)療程,就足以在短短四天消滅嬰兒50%的腸道微生物群系。固然大部分細菌事後重振旗鼓,某些嬰兒體內的特定細菌菌株卻一敗塗地,永遠回不來了。上述任一因子都會增加罹患腸漏症的風險。不過,大多數人通常是一次碰上多種因子。不妨回頭想想我母親的例子。她大半輩子吃的是標準美國飲食,一覺得病菌來襲就服用抗生素處方藥,還從小面對非比尋常的情感障礙。她很早就患有潰瘍和食物過敏。才11歲,便經醫師診斷得了胃炎。成長過程中,她一直以為肚痛也好、排便不頻繁也好,都很稀鬆平常。而她之所以有這麼多看似不相干的健康問題,之所以泰半人生很不舒服(早在罹癌前便是如此),都是出於腸漏症,而且多半在童年時期便植下病根。
頭痛時吞顆伊普錠(Ibuprofen)、吃加工食品、以抗菌皂洗手、服食抗生素、長期感受壓力、這些差不多是人人都有的經驗,也都足可損傷腸道。要是把其中幾項結合起來,腸漏症便幾乎無可避免了。而我們若不先把滲漏的地方補起,就如同身處漏水的小船,再怎麼舀水,終究會滅頂。
解決方法很簡單
隨著生活由農業邁向工業,再進入城鄉發展,我們也慢慢遠離了那些造就人之所以為人的事物。就細胞的層次來看,人有90%是微生物。一方面,我們生存於大地之上。另一方面,大地也存在於我們體內。為求內在與外在的生態體系能和平共存、相輔相成,我們有必要將現代生活最良善的一面和長年來使人身強健、免於疾疫的簡單習慣扣合。
我們必須把數不盡的各種細菌、病毒、噬菌體(phages)、寄生菌,及其他微生物當成老朋友迎回腸道,讓它們再度保護我們。此一「老朋友說」主張,若能反覆微量接觸「塵土」(諸如細菌、土壤、灰塵、植物油),藉以回復微生物多樣性,就可重建我們過去與這種種微生物一向自然而然維持著的共生關係。這等微量接觸宛如天然免疫機制,讓益菌持續湧進人體與基因互動,並強化固有腸道菌落、指導其應對周遭世界,從而使免疫系統更為強健。
雖然這一切涉及最新科學進展,做法卻再簡單不過了。我們只需要與「老朋友」多多親近。而想要增加這樣的微量接觸,方法很容易,也很有趣,我們說不定老早就已喜歡上這麼做。舉例來說:讓飲食習慣回歸到配合四季遞嬗與在地物產;多花時間到戶外走走;擁抱一下剛在野草間打滾過的小狗;允許孩子在遊戲場捏泥團,把雙手弄得髒兮兮。
同時,為了確保「老朋友」會有安全感,肯留下來,有些事我們千萬不能做。比如:對細菌大驚小怪、每樣東西都撒上消毒水,或者一有疼痛就吞顆藥丸。
簡單來說,我們得採取「土療」。在飲食與生活上,選擇貼近根本、富含細菌的方式,便能扭轉眾多失策,使腸道癒合,治好許許多多疾病。而光是簡化生活,每日接觸大自然豐富的「塵土」與微生物,就可讓那些「老朋友」再度入住,使腸道最終重獲均衡,有助於重新煥發活力。
到了第二部和第三部,我會具體談談到底該怎麼做。但首先,必須更仔細檢視腸漏症的定義與起因,才能清楚在生活各個面向究竟該如何應對此症。
本文出自三采文化《土療,讓你更健康:治好百症根源腸漏症,就能治好皮膚炎、過敏、糖尿病、甚至憂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