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拍攝「人」不是記錄,是呈現個性

民生@報/陳小凌
9 年前
【文/陳小凌】1970 年代臺灣紀實報導攝影先河者王信,面對今天數位照相便捷和親民,幾乎人機一手的浮濫現況,總忍不住疾呼:「攝影不應該是客觀、記流水帳似的拍些插圖式的照片,而應是主觀有見解地拍攝你所看到的東西,因此,人文科學的素養比攝影技術更重要。」

今年75歲的王信,生於鹿港,29歲東京農業大學畜牧學科畢業後卻改學攝影,東京寫真專門學校畢業即返台投入1972至73年「訪霧社」專輯,1974年在日本和台灣巡迴展出受到矚目,讓她決心投身報導攝影。1974年至75年間,前往蘭嶼拍攝「蘭嶼.再見」系列,開啟台灣紀實報導攝影先河。

她多年以人道關懷為初衷,總認為「映像也是一種語言」,相機對她而言,不只是記錄的工具,也是表現的工具,為原住民文化與台灣城鄉庶民文化的消逝做社會見證。

她重視傳達不同文化差異應予尊重的觀點。「當我第一次到蘭嶼,達悟族父親懷裡的幼兒對我的鏡頭十分抗拒,當時,我心中天人交戰,我可以像許多人般如「獵物者」按下快門快步閃開,但我卻想:「他們是肉貼肉,心肝貼心肝。我覺得自己是個冒失鬼!」我選擇和幼童「溝通」,他摸摸我的相機,摸摸我後,笑眼相迎,我才捕捉霎那的畫面。」

看王信影像表達的敘事性,在黑白映像的沉鬱孤寂與溫暖情感中,蘊藏人性的掙扎與期許,她回顧自己一生執著:「我喜歡拍攝『人』,是對人的一種詮釋;不是記錄他的外貌,而是能呈現他的個性。」

王信曾自述:「我不是政治犯,也沒犯過法,但我老覺得自己在逃亡中,常會神經兮兮陷入緊張…這是心理上逃亡。」70 年代政治氛圍多少影響她,消逝原住民文化的《霧台、好茶、三地門、大社》(1975),以及首次展出的《澎湖風土記》(1979,1989)系列作品,並收錄 2003 年始拍攝的即興數位攝影作品以及藝術家隨筆,再再展現藝術家對土地的關懷與其深切的人文目線。

正在臺北市立美術館發表「另一種目線—王信攝影展」,蒐羅自 1970 年起,攝影家過去曾發表於報章雜誌和展覽的作品,與學生陳惠武導演近十年來的搶救修復,努力保存下了 80、90 年代王信走訪臺灣田野紀錄的城鄉生活樣貌,再經由北美館策展人雷逸婷的梳理,得以展覽中呈現近半世紀未發表的創作遺珠。

圖說:資深攝影家王信在北美館展場。陳小凌/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