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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成癮的男人》禁縛在高潮中的痛苦

滔客/ 2016.08.15 00:00
「從一個惡夢中逃出,到另一個惡夢」

為了逃離最可怕的惡夢,你願意付出甚麼?如果必須犧牲靈魂裡最良善的那塊你願意嗎?有成癮困擾的人面對這樣的問題,常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任何條件,即使要出賣自己的良知與尊嚴,即使心中的罪惡感已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也在所不惜。英文片名《Shame》直接點出了本片的主題「恥辱」,這個恥辱指的不只是主角布蘭登(麥克法斯賓達飾)對自己性成癮的羞愧,更是直指著成癮者對於自身創傷無力化解的絕望感及罪惡感。從肆無忌憚、近乎著魔的成癮行為當中,看見的是人們面對創傷的脆弱和逃避,如同迷失在惡夢中的靈魂,會輕易地接受黑暗的庇護,因為他們尋求的不是得救,而是解脫。《性愛成癮的男人》就是這樣一個講述崩壞的人逃避創傷的故事。

(以下內容有劇透,尚未看過本片的讀者請斟酌閱讀)

「We're not bad people......」

布蘭登是個成功的上班族,過著簡單且一絲不苟的生活。看起來彬彬有禮的布蘭登在性方面則是隻披著羊皮的狼,乾淨俐落的紳士外表下藏著狩獵的渴望,地鐵上、公司中、酒吧內,只要是被自己盯上的女人,布蘭登都會像條野獸般征服對方。肉體純粹的性快感是布蘭登唯一的渴求,而這樣一面規規矩矩一面放蕩不羈的生活在布蘭登的世界裡運作得很順利,直到西西(凱莉穆里根飾)的到來。

兩人之間不堪的過去隨著西西的到來再度找上布蘭登、困住布蘭登。布蘭登一方面心疼妹妹的不堪,但另一方面西西的存在卻又不斷將他推出原有的舒適圈,時時提醒著布蘭登自己從未化解的內心深處的問題。隨著劇情的推衍,最後,不管再怎麼樣的抵抗和逃避,兩人內心最不願想起的創傷仍然是再次吞噬了他們。

「We just come from a bad place......」

會導致成癮的原因有很多,而成長階段所遭受到的傷害或忽略,就是一個常見的因子,片中布蘭登和西西從未明說的那段共通的痛苦回憶,也許就屬於這個範疇。成癮的人之所以有癮,其實無非都是為了逃避,或因現實生活的無助痛苦、或因過去遭受過的傷害,成癮者會盡一切可能在生理或心理的快感中尋求庇護、解脫。

西西在片中的行為表現像是有「關係成癮」的人,需要透過與他人之間的關係來確立自己存在的價值,包括不斷乞求前男友不要離開自己、輕易陌生人上床只為討好對方等。關係成癮的人往往會放棄自己的一切以迎合他人,在社交情境中常扮演「犧牲者」的角色,少了他人的認同或愛就會認為自己是沒有價值的。有著關係成癮的西西,過去就有過自殺的紀錄,於片尾所有人都離自己而去時,也不幸再次踏上同樣的路。無助地相信自己不被人所愛、已無再活下去的意義。

布蘭登則是瘋狂地在性的歡愉中追尋解脫,每一次高潮的快感都將他帶離痛苦。成癮的人往往不會覺得自己已經成癮需要協助,布蘭登認為性就是刺激愉悅的,但他卻往往不是真正地享受性這件事本身,而只是在性當中迷失自己,因為性並非布蘭登的目的,而只是他逃避創傷的一個手段。

「火車上的岔路」

各領域的戒癮團體,常會利用「戒癮的十二步驟」的治療模式來協助成癮者。這十二步驟當中的第一步就是必須承認自己的脆弱、無法克服成癮的狀況,因為唯有正視自己的問題,受創倒下的人才能開始試著接受幫助、學習再站起來。布萊登雖然最後有及時趕回去救到西西,也在最後幾幕中表現出他對性癮的無力與悔痛,不過劇末卻未明確交代布萊登之後的發展。我們只看到,再次遇上誘惑的布萊登,以痛苦、悲傷又帶點憤怒的眼神看著火車上勾引他的女人。性癮是過去的創傷在布萊登身上留下的烙印,這個烙印象徵了他和西西長久以來所招受的折磨,火車上的女人在布萊登眼中便代表著過去的自己和那份烙印,提醒著過去所有的痛與不幸。我們可以清楚看見當下布萊登對自我生命處境所感到的哀痛和憤怒,然而卻看不到此時布萊登將做出怎樣的決定。果決地通往救贖之路?亦或跟著性癮的誘惑繼續向下沉淪?

(圖/《性愛成癮的男人》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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