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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鄉野怪譚到都市傳說:4部以假亂真的特種恐怖片(上)

滔客/ 2016.08.01 00:00
英國資深恐怖電影編劇Nigel Kneale對「恐怖」(horror)的概念曾有這樣的註解:

「恐怖就是,例如,當你走進叢林或某個地方,已經完全喪失方向感,對任何事物都無法肯定,你所感受到的就是恐怖。於是你開始懷疑這個地方有某種你沒有辦法對付、或有某種你無法辨識但知道它很危險且會傷害你的東西。」1

他在此所指稱的恐怖和「驚駭」(terror)並不同;恐怖是無法被征服的,面臨它,你只能畏懼、退縮,並對生命的脆弱本質產產生原始的焦慮。

靠著音效、攝影機運動和特殊化妝來嚇人,是某一類恐怖片的絕活,但嚇過之後什麼也不留,總讓人感到相當安(ㄎㄨㄥ)心(ㄒㄩ)。而有另一種恐怖片,鬼怪遁形,但它可能早就在牆角、衣櫥裡、暗巷的路燈後面、雨夜的窗玻璃外面,甚至就在你背後,留下了一些「東西」。這種恐懼後勁,乃因為它透過某些手段,將虛構與真實世界的界限變得模糊了,其中「偽紀錄片」(pseudo-documentary)就是一個有效的做法。

圖:《食人族大屠殺》(Cannibal Holocaust,1979)

早在1960年代,偽紀錄片式恐怖片就已有了雛形,如《世界殘酷奇譚》這類的偽人類學紀錄片。到了70年代,在義大利更出現所謂的「食人族電影」,內容多半是一群人深入第三世界國家拍攝當地土著,卻慘遭生吞活剝而遺留下的死亡錄像。這時期出現了偽紀錄片底下的一個分支──found footage(以下暫譯「拾得錄像」),這種「游擊式拍攝」、「當事人全數陣亡或失蹤」、「由拾獲影像者加以整理並公諸於世」的新品種恐怖片風潮,在1999年的獨立電影《厄夜叢林》上映後,席捲了全世界。

1. 《厄夜叢林》(The Blair Witch Project, 1999)

《厄夜叢林》是一部真正大獲成功的「拾得錄像」恐怖片,它以六萬美元的成本達到全球二十四億美元的總收益,在世界影壇聲名大噪(雖然是毀譽參半)。事件發生在美國馬里蘭州,三名電影科系的學生前往一個小鎮,打算調查並拍攝當地有關女巫的傳聞和一些兒童遇害失蹤的案件,結果在廣袤的森林裡鬼打牆,一直繞回原路,更糟的是,還隱約感覺到某些充滿惡意的東西正在靠近他們。各種怪象不斷發生,卻連個鬼影都看不見,迷路的焦躁和被危險環伺的壓迫感,讓他們幾近崩潰,恰與Nigel Kneale對「恐怖」的比喻不謀而合。

雖然在《厄夜叢林》之前,早有《人咬狗》、《最後的廣播》這些精采的拾得錄像恐怖片,但《厄夜叢林》前所未見的、鋪哏鋪超久的宣傳手法,讓這種質感粗糙的片子大大引起了人們的好奇心,使它在上映前就成為家喻戶曉的網路謠言,包括三名大學生的身家背景、警方辦案過程、相關新聞報導都變成「真人真事」,恐怖指數也隨之攀升。這場超級高明的宣傳戰,在網路上與相關專書中已有許多討論,在此就不贅述。

有些影評家認為《厄夜叢林》是靠著強大的宣傳行銷才成功的,其實也不盡然。它出色的一點是沒有對白劇本的半即興演出,演員們就算知道自己正在拍攝一段虛構的故事,但在人煙罕至的叢林裡,很多狀況仍是他們無法掌控的,因此他們恐懼的表現應有一半是自然流露。

導演Myrick和Sánchez創造了一種「隱蔽型」的超自然存在,讓這些進行田野調查的學生從獵者退居獵物,誰也不知一路尾隨、窺伺他們的,究竟是女巫、是怪物、是林中的魑魅魍魎、殺人狂或惡作劇者;惟能確定,來者絕非善類。也就是說,對於這些一再侵擾的無形惡意完全無從防範的絕望感,以及人在瞬息萬變的原始自然中的不確定感,也許才是恐懼最古老的面貌,而不是那些妝容醜陋,還會忽然飛撲過來戲弄活人的妖魔精怪。

在《厄夜叢林》之後十餘年間,除了同導演的新作《厄夜茉莉》之外,還有許多使用相同手法的恐怖、驚悚、懸疑甚至科幻怪獸片,都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來,在宣傳、取材與後製效果等方面也更為進步(即使這部分很容易弄巧成拙),《詛咒》就是一個良好的典範。

2. 《詛咒》(Noroi, 2005)

一般若提到美國有部《厄夜叢林》,就會有影迷拿日本的《詛咒》與之相提並論。其內容以怪奇事件作家小林雅文的調查過程為主軸。在敘事與美術設計上,《詛咒》顯得更加精細講究,「撿來的」素材也更豐富多元,除了小林的攝影師一路跟拍的影像外,還加入了電視節目單元、新聞畫面、地方風俗紀錄片、監視錄像等,這些看似彼此無關且稀鬆平常的事件,最後逐漸兜攏在一塊,全都指向一則駭人聽聞的地方傳說……。

和《厄夜叢林》所凸顯的孤立無援氛圍相反,《詛咒》絕大多數的場景都充滿「人氣」,在都市或鄉下民宅間游擊訪問拍攝,還有電視節目上的主持人和來賓說說笑笑,乍看之下主角似乎安全無虞,但也正因如此,那些躲藏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異象和怪誕事件,彷彿就成了對真實世界的影射,不斷誘引觀眾的聯想。

在電影上映的兩年前,網路上甚至出現了小林雅文的官方日記部落格,持續更新他對不可思議事件的調查報告和出版宣傳;另一個以假亂真的手法,是讓一票演員以其原本的身分和姓名出現在本片裡,例如女星松本真理香、電視節目來賓神祕學專家荒俣宏及AV女優飯島愛、高樹瑪莉亞等等。為了讓觀眾信以為真,劇組在這些細節上可以說是用心良苦。

雖是虛構故事,但《詛咒》對於民俗考察、場景、道具的精心設計,對不可思議事件尋求科學和專家協助的做法,而且不吝於借力各式各樣的影像素材來拼貼真實感,都有效強化了它的恐怖力道,也正是它能在近二十年來百家爭鳴的拾得錄像恐怖片界始終佔有一席之地,能與西洋相抗衡的原因。被譽為「假‧恐怖大師」的導演白石晃士,後來還陸續拍攝了《オカルト》、《シロメ》、《超・悪人》、《暴力人間》等拾得錄像電影,若對《詛咒》感到意猶未盡,不妨找來看看。

(繼續閱讀)

註1:轉引自彭小芬(譯),《顫慄恐怖片》,2003:19-20。

圖╱drafthouse.com、bostonhassle.com、thehorrorwithi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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