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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電影能走出自己的路嗎?」2016台北電影獎評論集(上)

滔客/ 2016.07.17 00:00
第18屆台北電影節由李屏賓擔任評審團主席,今年號招了相當多知名影人,在這個夏天一同來台北共襄盛舉。而歷年受到矚目的台北電影獎競賽片,也於7/16晚間頒獎。然而劇情長片類的參賽影片,大部分都已在戲院上映,甚至去年的電影也不少。這也使得更多的觀眾能夠相當熟悉地討論這些入圍影片,但同時也在追問:下半年在金馬前夕能否衝出更多台灣製造好電影的佳績?本篇文章就與各位一同鑑賞台北電影獎今年的競賽電影,看看喜愛國片的你,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觸。

《我的少女時代》

《我的少女時代》結合了台灣電影越來越夯的校園元素,跟瘋狂喜劇(Screwball Comedy)的敘事策略,再加上復刻了九零年代的台灣,完成了一部有高度娛樂性、飽含台灣集體記憶情感的喜劇作品。作為一部商業性質強烈的電影,片中的笑料跟煽情都做得相當成功,故事也清楚簡單,票房上的巨大成功絕非僥倖。

但敘事上,尾聲的收線明顯冗長。前面安放的線索,後面的確得處理,然而導演選擇一種詳細回顧的手法,重新地交代過去情節。但若能相信電影語言、也夠相信觀眾的理解能力,將前面的伏筆拍得更好,後面這冗長的十多分鐘絕對可以省去。現在的處理方式的確使電影變得更白,更能讓大眾接受,但也白到電影語言盡失,美感於是被捨棄。結尾不僅拖長,力道也分散,也就更別提那段多餘的、浪漫情感延續不過去的、明星串場般的長大後結局。

《屍憶》

這幾年恐怖電影在台灣的比例突然竄升,一年就有個三四部,《屍憶》是其一,後頭還有《紅衣小女孩》跟《失控謊言》。本片用台灣民俗故事常見的「冥婚」作為題材,講述主角撿到紅包之後的一連串恐怖事件;同時住對門的女高中生茵茵因為看得見鬼魅而深受其擾。

敘事上兩條故事線並行,不過導演在處理上,有種兩邊都沒辦法全力顧好的感覺,各自的敘事結構都稍嫌鬆散。主線這邊除了跟著主角解謎之外,養小鬼的玄真老師營造得神秘且法力高強,卻很輕易的就被女鬼鬥死;茵茵多次遇鬼的原因,原來都是鬼魂有所請託,卻都像要把茵茵嚇死般的奪魂索命,雖然這可能是恐怖片的必然做法與結果,但在這個架構下想要導向試圖溫馨的結尾,不論是嚇人或是感動,都很難讓觀眾被說服。

整體來看,本片嚇人的方式偏向用突然出現的鬼搭配大聲音效,有效但也表淺;敘事結構有前述的缺點,不過尾聲的處理算是都有收回來,真相大白的結局能算是完滿。

《紅衣小女孩》

同樣是連結台灣人集體記憶的作品,《紅衣小女孩》取材自大家都熟悉的魔神仔,成功地讓觀眾快速進入狀況,編導無須創造新的靈異邏輯,也不用多花篇幅讓觀眾相信與理解,觀眾自然而然地接受甚至補充了抓交替的情節,恐怖情緒也得以累積。

片頭用字卡破題,直接地打出「魔神仔,迷惑人之心智,召喚愧疚者之心魔。」,也在之後的情節不斷緊扣這個母題。《紅衣小女孩》以神怪為核心製造恐怖,恐怖類型本身已經成功貫穿全片,再成功地融進家庭通俗劇的概念在裡面,恐怖情節以外再以三位主角勾勒出精彩的家庭難題,90分鐘的片長連同他們各自背負的「愧疚心魔」都能拉進來扣上主線,敘事能力可見一班。

如果和今年的另一部恐怖電影《屍憶》做比較,一個是取自民間信仰,一個是取自神怪傳說,都有其魅力跟可看之處。不過就片論片,不論是劇情架構、敘事能力、類型概念、演員表演到技術部門,《紅衣小女孩》可能都是更傑出的作品。

《樓下的房客》

改編自九把刀的同名小說,講述一棟老舊公寓裡一群各有各的奇怪的房客,和他們的變態房東。從觀眾看著任達華拿到神祕的鑰匙,並且帶領我們進到那棟古老的大宅開始,調性被快速又成功地建立起來。也因為一開始就以詭譎定調,後面逐步失控的道德界線就像溫水煮青蛙,一回頭才發現已經扭曲這麼離譜。

在房客大致地介紹完善,主角一番「鑿開人生盡頭」的探討,暗示了這部片絕對不會讓觀眾好受,果不其然馬上以安眠藥與春藥暴力地激發醜惡人性。這部作品的可怕之處不只在於它的視覺奇觀,而是我們甚至有認同房東行徑的可能。唯獨當影片已經走到瘋狂邊緣,又突然出現菜鳥警察以長段台詞,介紹房東瘋狂的來龍去脈,的確為任達華的角色增添了更多厚度,以及我們認同的人性基礎。但影片最後的二十分鐘節奏因此被打壞,試圖以合理去解釋不合理也變得沒有必要,實在可惜了前面收束房客各條線路的精采調度。

以今年的競賽片來說,《樓下的房客》技術部門尤其精采,美術攝影都相當有實力。恐怖房東任達華跟風情萬種房客李杏的表演也讓人眼睛一亮。

《衣櫃裡的貓》

《衣櫃裡的貓》是本次長片競賽裡最短的一部,講述一個小家庭如何面對兒子的驟逝的故事。主要角色只有三個:永遠和顏悅色的溫柔父親、將心神完全投入照顧流浪貓的母親,以及有些反抗、已經搬離這個家的妹妹。名題其實有些是枝裕和的味道,生者在逝者離去之後,留下來的家人要怎麼蹣跚走過接下來的人生。

影片風格清淡平實,瑣事中有細膩之處,也見到導演對流浪動物的高度關注和發聲。敘事上沒有什麼問題,但對於家庭中母親的行徑,似乎沒有辦法完全地認同,以致於故事走到後段,甚至會有種她在無理取鬧的厭惡感。而實在過多的音樂也令人在觀影當下被推離得更遠。不過影片尾聲,家中三人加上小乳貓,全收束在一場爭吵之中,停滯的生命壓力找到破口衝出,接下來也就能跟彼此連結了。即使有些粉飾太平,但還是有感動人的溫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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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台北電影節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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