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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是最折磨人的勇氣。《聖母峰》絕命海拔給登山客的啟示】

滔客/ 2016.06.04 00:00
據新聞媒體的報導,連日來有好幾天每天都有一名登山客死於聖母峰之上。

當前的季節正是大批專業登山客擁入尼泊爾邊界準備由南峰攀登聖母峰的旺季。當然除了南峰,還有各式各樣的路線供登山客一展身手、親身體驗這個絕命的海拔位置,企圖以雙手掌握住那毫不起眼的一毫米、世界之巔。

《聖母峰 Everest》這部電影就是以一名故事中人的親身經驗,演繹1996年發生在聖母峰上一場令人扼腕的重大山難,當年一天中共死了十一人,包括了經驗豐富的嚮導以及許多登山好手。

這場山難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

在提到山難時,大多數人不會對資淺的登山客究責,僅僅深感遺憾。然而1996年發生的這場山難使得許多登山好手喪身 – 包括了專門帶隊攀峰的兩名資深嚮導,還有許多早就攻頂成功的好手和雪巴人,以及來自世界各地已經完成各大高峰登頂的登山者 - 因此特別叫人對山難發生的原因不能忘懷。

這部電影為了要告訴觀眾這個答案,特別以其中一名登山記者的經驗為主軸,融合了其它的意見,將前因後果以電影效果呈現出來,讓觀眾自己反芻這場悲劇。

電影的票房並未能十分亮麗,但是如果你能將好萊塢的商業手法 – 那些飛車、爆破、激情的言語 - 忘卻,你就能看見電影極力傳達當年、當日、當時的處境,而被這整個故事的真實性及傷痛縈繞住胸口心中,久久不能自己。

觀眾或許可以快速掌握幾個必要省思的焦點來回顧電影,如果你真的用心去思考了,你就會發現電影原來拍得這麼細膩,而非一概用大雪紛飛來馬虎了事的。 第一個焦點,兩位專業領隊羅伯霍爾(原名Robert Hall)與史考特費雪(原名Scott Fischer)的領隊風格。

許多文章都探討了何謂好的與不好的嚮導,但事實上,一個好的嚮導、好到你願意讓他帶著你去冒險一死的嚮導,並不是僅需要專業而已。你願意跟著他冒險,他必定除了專業之外,還會擁有許多性格,包括:責任感、認真、臨危不亂、值得信賴、公正、親切、幽默、勇敢、聰明……,看起來每一位嚮導都應該兼具這些,對吧!但也許還要再加一項:魅力。如果你沒有個人的魅力,沒有人會想要跟著你出生入死。

羅伯和史考特兩位絕對都是非常優秀並且非常有魅力的嚮導,因此才會成為大型商業登山團隊的頂尖當紅嚮導。電影中我們可以看到羅伯非常重視團員,他和每個團員都細心談話並且安撫大家的心情,帶著大家度過基地營的訓練,他就是那種會一直給你耳提面命的老師,值得信賴。而真實的史考特據悉是位登山強人,並不在意「經營」這件事,他率性自然,不喜歡婆婆媽媽,因此電影中的史考特也是在基地營的寒地脫光上身曬著太陽,一見到他就是笑著說些要讓人放鬆心情的笑話。

兩種領導風格,電影中可以清楚分辨。

第二個焦點,致命的細節藏在哪裏?

這種高度危險的登山活動,稍一出錯就牽連甚廣。何時種下了致命的因子呢?

有的團員高估自己的能力硬是不帶氧氣?備用氧氣放置的數量?氧氣放置的位置?對講機何種狀況下會收訊不良?嚮導是否能確認每個對講機都發揮功能?為什麼前後收到的資訊會不一樣?擦身而過的隊友現在是什麼狀態?交付的任務是否每個人都已不計較地完成了?在希拉瑞之階排隊而耗盡氧氣時,有人後悔前一天沒有安排錯開登頂時間嗎?

觀賞電影的時候仔細看這些,就會知道山難的發生真的不能只怪一兩個人。

平時極守規則的霍爾在當天卻破例讓團員在午後兩點後才登頂,魔鬼對他施了法嗎?強者如費雪,當天卻身體出了毛病,明知如此,他卻強打精神比別人多了一次基地營來回,最後虛弱到連自救的意志力都耗盡,魔鬼才應該是對他施了法吧?這些細節可能潛伏在登頂更早之前 - 電影沒能演出來的「說在故事之前」,然而這些就是致命的原因之一。

有興趣者合該去閱讀紀實報導文學小說《聖母峰之死(Into Thin Air)》,你會看到比電影更多的情節。

第三個焦點,在大自然面前,堅持比較重要還是放棄比較重要?

我們一向被教導的人生信念就是「堅持」,於是乎在面對「放棄」時會有莫名的罪惡感。再者,攀登聖母峰幾乎是一種一生一次的抉擇,一旦放棄,會銘記一輩子。所以當峰頂就在你眼前時,即使明知有危險,放棄就像是在你的心口上刺上一刀,轉身的當下也等於是心死了。人類就是這種會拼著身死也不願心死的動物。放棄登頂的一小步也等於是放棄了八八四八公尺一路上的每一步。聖母峰讓人著魔,就在於這八八四八公尺是如此的艱難、如此的吸引你孤注一擲,叫人無法放棄。

商業登山隊帶著所有的人「堅持」,不論你是不是登山好手,他們用專業送你走上山巔,這是近年輿論撻伐的重點所在。商業登山隊讓上山登頂可以是普級的,但他們卻忘了聖母峰不容如此輕賤,它要你們知道,沒有學會「放棄」,絕不給你堅持的餘地。 每個人攀登聖母峰的目的都不一樣,就如小說《聖母峰之死(Into Thin Air)》中所寫的那樣,去登頂的人通常都已經不算正常人了,都是有某種狂熱因子的成份存在體內。演員傑森克拉克Jason Clarke飾演羅伯,傑克葛倫霍Jake Gyllenhaal飾演史考特,喬許布洛林Josh James Brolin飾演其中一位登山者貝克,還有許多稱職的演員等等,讓本片成為極具收藏性的山難紀實。每看一次就會找到更多魔鬼細節,讓你十分慨嘆,多麼想要拯救他們的性命。

藉著科技,人類可以登月,但是月亮就因此失去神話色彩。

攀登聖母峰,依然神聖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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